【第14章 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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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小作坊裡，江辰正在給幾個人講解收音機的基本原理。
可不管他說得再通俗，一群糙漢子依舊聽得一臉茫然。
小武雖說懂點電路皮毛，也隻是似懂非懂，腦袋裡一團漿糊。 其實江辰本就沒打算講深講透。
他要的不是技術員，而是能上手的工人。原理隻是讓他們心裡有數，真正的工作很簡單——把元件焊在電路板上，組裝和質檢全由他自己來。
講解結束，幾人各自分到工位，工作台上擺好分門別類的零件。有人負責兩三個元件，有人隻盯準一個，分工明確。
可真一上手，麻煩立刻就來了。
阿強攥著小小的電路板，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線路，頭皮一陣發麻：“江哥，這玩意兒咋焊啊？我在部隊學的是機械，這電路板跟蜘蛛網似的，我眼都看花了。”
小武更糟。 他本以為自己懂點電路，結果一連焊壞三四個元件，焦糊味在屋裡彌漫開來。
他盯著報廢的零件，眼眶都紅了，聲音發顫：“我……明明角度是對的，怎麼還是焊壞了？”
其他人也狀況不斷，不過問題都不算嚴重。 反正零件全靠江辰分解重塑，根本不存在浪費一說。 江辰沒有半句責備。
他清楚，這是新手必經的過程。一群剛放下拳頭、扛過力氣活的漢子，讓他們拿穩細小的焊烙鐵，本就強人所難。
他挨個走到身邊，耐心示範角度、手法、力度。 一群人笨拙地模仿，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零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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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遞過嶄新的毛巾：“擦乾汗，再試一遍。”
這些人放下臉麵，跟著他討一條活路，江辰比誰都明白，急不得，隻能慢工出細活。
在一次次焊接、拆解、重來中，所有人都在飛速進步。
小武更是在反複嘗試裡，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手感。
等到臨近中午，終於有人捧著一塊焊完的電路板，小心翼翼走到江辰麵前。
焊點歪歪扭扭，焊錫堆得鼓鼓囊囊，江辰看了差點笑出聲。
但板子，確確實實能用。 “過關。”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組裝。
當一台外觀遠超這個年代審美、精致得像藝術品的收音機完整出現在桌上時，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江哥……這真是我們做出來的？”
江辰沒多說，直接插上電源，擰開開關。
清晰的廣播聲流淌出來，一群漢子瞬間麵色潮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江辰這才開口，語氣沉穩有力： “咱們不是生在好人家，但咱們有一雙手，足夠撐起自己，撐起家。”
尤其是那兩個返城知青，曾經從農村回到城市，卻像無根浮萍，一事無成。
如今，他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也能靠雙手創造價值。
大劉輕輕摸著光滑如鏡的收音機外殼，眼睛發亮，聲音微微發顫：“以前我整天在街上晃，覺得自己就是被社會扔掉的垃圾。現在才知道，我這雙手，也能做出這麼好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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