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油漆未乾，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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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濟西公園門口的攤販早已收攤。
江辰騎著三輪車，特意繞到供銷社，一口氣買了好幾桶油漆，幾乎把貨架上所有顏色都配齊了。
好在這種粉刷用料不用工業票，省去不少麻煩。
他買的全是工業大桶，不是家用小罐——試過才知道，這種油漆經過他的異能重組，能像天生長在外殼上一般服帖牢固。
隻要多試幾種配色，就能給收音機、電風扇重新分色、煥新，更容易抓住路人的眼球。
江辰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要把這些電器做出欣賞價值，讓收音機不再隻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能擺上台麵的小藝術品。
** 他騎著車，一路默默盤算：複古紅、墨綠、啞光黑、奶白……不同配色，對應不同喜好的人家。
他甚至想在機身上手繪山水、題上短句，讓每一台都獨一無二，在八十年代的街頭，先刮起一陣新潮風。
拐進槐樹巷時，一道身影忽然從牆角站了出來。 “江哥，你回來了？” 江辰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是附近幾個眼熟的待業青年，其中還有兩個剛返城不久的知青，年紀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間，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頭發剃得極短，眼神裡藏著一股不甘被生活埋沒的勁兒。
為首的叫阿強，二十多歲，當過幾年義務兵，也曾在工廠做過臨時工。
後來廠子效益差，臨時工全被裁掉，他便一直閒在社會上，成了這群人的主心骨。
“你們有事？” 江辰穩穩停下車，語氣平靜，身體卻下意識繃緊了幾分。
阿強上前一步，語氣難得誠懇：“江哥，這兩天我們看見你拉回來一卡車電器，聽說你收舊機器、翻新，還能賣出好價錢……我們就想問一句，你這兒……缺不缺人手？”
這話讓江辰當場愣住。
他隻顧悶頭做事，沒想到自己這點小生意，竟成了別人眼裡的活路。
“我們不圖高工資，管飽飯，一個月能掙點錢就行。”
旁邊一個青年連忙接話，“我們能搬、能扛、能學手藝。阿強會電焊，小五懂點電路……我們不是混子，就是想找條正路走。”
江辰坐在三輪車上，靜靜看著他們。 衣服樸素，鞋底磨穿，可站得筆直，眼睛亮得發燙。
他心裡清楚，這年代的待業青年，大多不是懶，是真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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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營廠招工靠關係、看門路，個體戶又嫌他們沒經驗，他們像被時代暫時落下的一群人。
而他江辰，走的本就是同一條路。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你們……真想乾？不是一時衝動？”
“真想！”幾個人異口同聲。
“好。”
江辰渾身一鬆，輕輕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我先把話說清楚——我這不養閒人，不發空餉。真想乾，明天一早帶著腦子和耐心來報到。”
幾人臉上瞬間炸開笑容，如同久旱逢雨。 “謝謝江哥！”
“不用謝。”江辰站直身體，語氣沉穩有力，“你們記住，你們不是來討飯，我也不是做慈善。咱們是合夥闖一條路，能走多遠，全看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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