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懸在半空，左手拄著混沌魔刃，右手垂在身側。血從指縫滴落，在風中散成細點，還沒落地就被殘餘的魔氣燒成黑煙。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閉著眼，呼吸沉得像壓著千斤石板。
下方戰場靜得出奇。剛才那一撞震碎了太多東西，連空氣都變得滯重。遠處浮石一塊接一塊塌進深淵，塵浪翻滾，卻沒人去管。那些活著的聯軍修士蜷在廢墟裡，有的盤腿調息，靈力剛聚起一絲，就被空中殘留的震蕩衝散；有的抬手按著肩上裂開的傷口，血順著掌心往下淌，把腳下的碎石染成暗紅。
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修士靠在斷碑旁，咬牙運轉功法。他體表泛起一層淡青光暈，是護體靈罩的征兆。可才撐了不到三息，頭頂一道扭曲氣流掃過，靈罩“啪”地碎了，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旁邊另一個年輕些的修士伸手扶他，自己卻晃了晃，差點跪下——他的左臂衣袖已經爛成布條，皮肉翻卷，像是被無形利刃反複割過。
這種傷不致命，但不斷。每過一會兒，空中就傳來一次低鳴，那是陳凡與魔主對峙時逸出的能量波動，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削著所有人的力氣。
大陣核心處，孫胖子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台上，滿頭大汗。他雙手快速掐訣，引導腳下陣紋流轉。這地方原本是蓮池外圍的一處高地，現在被改成了後勤中樞，幾座丹爐擺在身後，爐口冒著金光，藥香混著焦味在空氣中飄蕩。
他睜開眼，掃了眼前方傳回來的靈氣波動圖。眉頭立刻皺緊。
“又掉了。”他低聲罵了一句，手指一抖，把剛結好的印決拆了重來，“這才多久，三個戰團的靈力又見底了。”
他知道不能等。陳凡還在上麵扛著，隻要人沒倒，這場仗就沒輸。可再這麼耗下去，底下這些人先撐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靈魂沉入空間。百倍加速瞬間開啟。外界一瞬，裡麵已過去百息。他麵前浮現出丹方推演界麵，指尖飛快劃過，把《混沌續航丹》的煉製流程重新拆解——減去兩道冗餘火候，提前注入清邪符文，讓藥效能在體內更快釋放。
“行，就這麼煉。”
他退出空間，雙手猛地拍向地麵陣眼。陣紋嗡地亮起，連接身後丹爐。火焰騰起，藥草自動飛入爐中，翻滾熔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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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第一爐丹成。丹丸從爐口噴出，落入早備好的玉瓶。孫胖子抓起瓶子，往空間通道裡一塞，默念坐標。
玉瓶消失。
幾秒後，東側戰團一名正在喘息的修士忽然感覺懷裡一熱。他低頭，發現貼身藏著的玉符發燙，連忙掏出，隻見一枚金色丹藥靜靜躺在掌心，還帶著溫熱。
他沒多想，直接吞下。
一股暖流從胃裡炸開，迅速湧向四肢百骸。枯竭的靈力開始回升，傷口也不再滲血。他抬頭望了眼空中那個模糊的身影，咧嘴一笑，握緊手中長槍站了起來。
可西邊的情況沒那麼順利。
第二批丹藥投送時，空間通道受魔域法則乾擾，偏了半丈。兩成丹藥落在空地上，滾進裂縫，轉眼被黑氣腐蝕成灰。那邊的戰團正巧遇上一波魔氣反撲，三人因靈力未及時補充，護罩破裂，當場重傷。
孫胖子臉色一白，差點嘔血。他顧不上擦汗，立刻調整參數，把通道坐標和戰場靈氣流向結合起來重新校準。這次他加了一道追蹤符，確保每一粒丹都能落到該去的地方。
第三批丹藥發出，精準覆蓋各戰團。修士們拿到就吃，動作熟練。有人一邊嚼一邊笑：“老孫這回提速了啊，比上次快了一倍不止。”
藥效起得快，恢複也明顯。原本萎靡的士氣慢慢提了起來。幾個重傷員被同伴扶到後方，簡單包紮後又爬起來準備重返前線。有人高喊：“主帥還在打！咱們怕個球！”
孫胖子聽見聲音，嘴角抽了抽，沒笑出來。他盯著手中剛出爐的第四爐丹，心裡清楚，這些話聽著提氣，真到了極限，誰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抹了把臉，再次催動空間加速。這一次，他把療傷清邪丹的配方又改了一遍，在主藥中加入微量雷髓粉——這是之前紫凝留下的材料，能增強驅邪效果。雖然成本高，但現在顧不上了。
丹爐轟鳴，火焰竄高三尺。他雙目通紅，手指因為長時間結印已經開始發抖，可動作一點沒慢。
“再來一爐……再來一爐就夠了。”他喃喃自語，額頭青筋跳動，“陳哥你可別在這時候倒，老子丹都煉了這麼多，你要是輸了，我這張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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