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帶著,到了慶寧宮的寢殿內。
群臣一入內,那寢殿之中的一張韓床上,帷幕已經被人放下。
皇後的身影,在帷幕內若隱若現。
帷幕內的皇後,將一個孩子,放在了她的膝蓋上,以便讓這個孩子的模樣,能讓群臣看到。
那孩子看上去瘦瘦的,但臉色紅潤,模樣周正、精俊,眉眼之間隱約有著幾分與官家相似的神采。
他雖被皇後放在膝蓋上,但儀態卻很端正,身體坐的筆直,看著眾人。
他的那一雙眼,雖然眼眶略微有些發紅,似乎有一些紅腫,好似哭過一般,可那雙小小的眼睛,看向群臣,眼神平靜、淡定、從容。
仿佛已經無數次,看過群臣們,來到他麵前一般。
也似乎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一樣。
宰臣們持芴而拜。
王珪作為左相,壓抑住內心的忐忑和緊張,上前一步,拜道:「臣,尚書左僕射、門下侍郎珪,敬問皇後殿下無恙,拜見延安郡王殿下,唯殿下無恙!」
蔡確和其他宰臣,則持芴對著那床榻上的延安郡王以及延安郡王身後帷幕珠簾中的皇後一拜。
「本宮無恙!」向皇後的聲音,從帷幕內傳出。
「我無恙!」皇後懷裡的延安郡王,輕聲說著。
聲音雖然輕,但非常平穩,沒有半點緊張,也不存在絲毫的意外。
群臣借著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這位殿下。
發現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如常。
而且,看向群臣的眼神,始終保持了平靜。
和去年那個在集英殿上,望著群臣禮拜,稍有緊張,略帶害怕的皇子,幾乎就是兩個人。
……
趙煦被向皇後抱著,放在膝蓋上。
他靜靜的,看向他眼前的這一個個宰臣。
尤其是那個站在最前麵,身服紫袍大袖公服,頭戴長長的展腳蹼頭,麵容富態,身材略顯佝僂的老臣。
雖然,趙煦的記憶裡,已經完全遺忘了有關此人的模樣。但他的聲音,趙煦絕不會記錯的。
多少個午夜夢回,多少次噩夢驚醒。
他都會記起那個聲音,那個在福寧殿外的蒼老聲音。
「請皇太後權同聽政,以俟康復!」
同樣,趙煦也記得很清楚,他親政後,是如何清算這個人的。
「臣無二誌,戒在懷奸!國有常刑,議罪難逃……故金紫光祿大夫、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贈太師王珪,竊文華之上科,躬柔險之陂行,馴至顯位,遂居塚司……指朝廷為家,用社稷為私計……陰持兩端,不顧大義,僅免生前之顯戮,更叨身後之餘榮……貶從散秩,追正誤恩,庶令官邪,鹹知警憲,可特追貶萬安軍司戶參軍!」
趙煦在心裡,輕輕的念著這些字詞,在他親自授意下,由時任翰林學士蔡京所撰的製詞。
這些文字的每一個字,都將王珪的一生徹底否定!
包括他的才華、文章、政績、功勞……全部否定!
然後就是徹底的清算。
剝奪一切朝廷待遇,剝奪所有贈官爵位、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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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子孫,一切恩遇,儘數褫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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