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蟛的目光則沉靜了許多，他望向蘭風時，神情已比方才多了一層審慎，仿佛在重新評估那道已經被記入檔案的名字。
隻有鯤霄，那道目光在聽到“天元至尊親傳弟子”幾個字時，微微沉了一下，那層變化極輕，卻帶著一種如同被觸碰了舊痕時才有的冷意。
無念沒有再多看他們，隻是微微側頭，對蘭風說了一句：“小師弟，我是你三師兄，名曰無念，師尊讓我親自來接你，走吧，師尊在等。”
那道話音落下時，他已經轉身，步伐平穩地朝東極天的方向邁去。蘭風跟了上去。
虹雷望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
“原來他就是那個人。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
梟蟛緩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能從下界飛升至此，還能以巔峰準聖之境滅殺一位祖神——若真有什麼‘不特別’之處，那大概也是我們看不出來的。”
鯤霄沒有接話。他依舊站在原處，袖中的傳訊符已經無聲地將方才捕捉到的一切，向那道正在等待的方向發送了出去。
轉眼之間，無念與蘭風便已經跨越空間，直接落在了聖宮前的那片熟悉的地麵上。
蘭風望著那道門口，發現上次躺在玉石躺椅上的醉酒老頭已經不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兩位模樣清秀的童子，立於門側，氣息沉穩，眉目間帶著一種被長期浸潤在極高層次道韻中才會有的內斂光澤。
“夢華師侄不久前已經離開了。”
無念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師尊見聖宮前空曠，便遣來兩隻聖獸守門。從今日起，它們也會認得你，以後再來，它們不會阻攔你。”
“那兩位是……聖獸？”蘭風微微怔了一下。他方才隻感知到他們是祖神境，卻未第一時間看出其本相。
“嗯。”無念微微點頭，“它們常伴師尊左右聽道，久而久之修有所成，化形為人。
師尊見它們誠心向道，便收於宮中聽差。夢華師侄離開後，便由它們來接替門前的差事。”
他們走近時，那兩位童子同時躬身行禮。
無念停下腳步，語氣平和卻鄭重：“這位是師尊的親傳弟子，你們需記住他。”
“是，天尊大人。”兩道聲音同時應下，如同被校準過一般，整齊而清晰，沒有多餘的猶疑。
兩人穿過聖宮大門，沒有進行空間穿梭，隻是沿著那條蘭風曾經走過的路，向前飛了一段不短的距離。
大殿的輪廓在視野儘頭逐漸清晰。
當他們踏入殿中時，天元至尊正端坐於法像之上，如同從未移動過。
器靈立於側後方，那道半透明的輪廓在看到蘭風時微微波動了一下，帶著一層如同故人重逢時才有的溫和。
“師尊，蘭風已帶到。”無念上前跪拜複命，聲音沉穩而簡短。
“起身，立於一旁。”至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正在等待某件已經被確認過的事最終落定時才有的平靜。
無念退到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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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風上前，跪拜行禮，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徒兒蘭風，幸不辱師命，已突破祖神。今前來叩拜師尊，謝師尊授業之恩。”
至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道氣息中是否還殘留著未曾被完全吸收的傳承餘韻。
祂沒有多作評價，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的經曆，為師已經看到了。你做得比為師預料的更好。不過，接下來你要麵對的，是來自北極天的壓力。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
那道“北極天”的指向清晰明確，如同一根被拉直的線，將之前所有尚未被連接的碎片逐一串聯起來——俱滅血劫的源頭。
蘭風沒有遲疑：“徒兒明白。有些事，也該有所回應了。”
至尊微微頷首，那道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如同在確認某道已經被決定好的方向時才有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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