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辦可隨意查驗。”
王老五本想說點什麼，但見那實實在在的土豆和眾人篤定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含糊道：“產量……是有一些，隻是這吃法、儲存，還需驗證……”
陳書辦不置可否，又要求去看玉米。來到村西頭，部分玉米稈還立在地裡，上麵掛著些晚收或特意留種的玉米棒子，籽粒金黃飽滿。曬場上，更有大堆已脫粒、正在晾曬的玉米粒，金光燦燦，堆積如山。
林越同樣介紹了玉米的種植、收獲和估產情況（畝產四百斤以上），並展示了玉米麵和剛做出來尚有餘溫的玉米餅。陳書辦掰了一小塊玉米餅嘗了嘗，細細咀嚼，又看了看那龐大的玉米粒堆，眼中的驚訝之色更濃。
接著，林越又主動引領陳書辦查看了改良後的曲轅犁、耘鋤，講解了堆肥發酵的原理和效果（指著一塊明顯更肥沃的田土），以及村頭蓄水池和竹管引水係統對緩解旱情的作用。
整個過程中，林越的講解清晰務實，不誇大，不玄虛，隻擺事實，講方法，說效果。趙鐵柱、孫大膀等人在旁補充作證，話語樸實，卻更添可信。三叔公也不時從旁印證。
王老五幾次想插話，質疑堆肥異味、新農具是否耐用、新作物是否適合本地等，都被林越用實際觀察結果和村民使用反饋一一化解。比如提到堆肥異味，林越坦然承認初期確有，但說明選址覆蓋可緩解，並強調其肥效對地力的提升；提到新農具，趙鐵柱立刻拿出用了整個春耕依然結實好用的犁頭展示。
陳書辦起初的審視和懷疑，在一步步的實地查看和眾多村民的七嘴八舌作證下，逐漸被慎重和思索所取代。他是管錢糧的，深知糧食增產對縣府、對百姓意味著什麼。眼前所見，雖然許多方法聞所未聞，但作物是真，產量估算有其依據，田畝改善也有跡象，村民們的反應更做不得假——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因收獲而帶來的踏實與喜悅，絕非強裝出來的。
考察完畢，回到老槐樹下暫歇。陳書辦沉吟片刻，對三叔公和林越道：“今日所見所聞，本官已了然於胸。你村試種新作物，改進農法，初衷是為增產足食，其情可勉。產量估算或有土法誤差，但新作物有別於常類，產量顯增，應是不虛。”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些：“然，新法推行，須謹慎穩妥。尤其是這新作物之習性、食法、儲運，仍需時日驗證，不可盲目大舉推廣，以免萬一有失，反損民力。你等可繼續小範圍試種觀察，詳細記錄，遇有疑難，及時報知縣衙。至於改良農具、堆肥蓄水之法，若確於農事有益，可於本村先行，徐徐圖之。”
這算是官方初步的、謹慎的認可，同時劃定了邊界：可以繼續試，但別急著全縣鋪開。對於林越和亂石村來說，這已是極好的結果。至少，縣裡沒有否定，沒有追究所謂“虛報”、“奇技淫巧”的責任。
“多謝書辦明察！”三叔公和林越連忙躬身道謝。
陳書辦點了點頭，又看了林越一眼，語氣緩和了些：“林越，你年紀輕輕，能留心農事，獻策增產，亦是難得。好好輔助村中，務求實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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