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都在偷偷看著對方。
每次都是心如刀割,隻是實在得狠下心來!
“可老夫能怎麼辦?”
他擡起頭,眼眶泛紅,滿臉悲愴,滿眼無奈:
“子悅兄是方外之人,不懂這朝堂之上的凶險。”
“天子病重,權臣當道。”
“他把持朝政,排除異己,已然是做了昔年的高歡!”
“天下大變,顯然就在眼前,如此時局之下,我韓氏身為世家大族,若還是和以往一樣,不爭不搶。”“待天子駕崩,山河崩碎,亂軍四起,又該如何自保?”
說到此處,韓嵩止不住的捶胸頓足。好似真的悔不當初。
“十年前的事情,還有後來的種種,老夫知道不對,可那是有人點名要的!”
“老夫若是拒絕,我韓氏上下,都要遭殃啊!”
店家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注意到了這一點的韓嵩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膝行數步,老淚縱橫。
一邊靠近,一邊說道:
“子悅兄,老夫真的知錯了!這些年,老夫日日後悔,夜夜自責。”
“今日你來了,老夫反倒鬆了口氣啊,畢竟該來的,終究要來!”
“你要打要殺,老夫絕無二話。隻求你看在往昔情分上,放過我韓氏那些無辜的子弟。”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過,不該替老夫承擔這些啊!”
“說來說去,他們也隻是迫於我這個家主的邪風而已!”
他說著,重重磕下頭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的頭破血流。
店家終於開口:“韓大人”
“子悅兄!”韓嵩猛地擡頭,打斷他,“你聽老夫說完!”
“老夫知道,這二十年,你開那店,為了那些孤魂野鬼,可謂受儘了苦。”
“老夫知道,你恨老夫,恨韓氏。可老夫也有苦衷啊!”
“你想想,當年若不是韓氏屢屢照拂,你那店能開得下去?那些官麵上的麻煩,是誰替你擺平的?那些覬覦你寶物的宵小,是誰幫你擋下的?”
“子悅兄,老夫不是全無心肝的人啊!”
店家臉色微變。
最初的十年,韓氏對他那真的是麵麵俱到。
什麼都是韓氏在幫他張羅,可以說,那十年他唯一要做的,也就是等著那些孤魂野鬼找過來而已。“韓大人,”店家終究是心頭一軟,想要言明,“你”
“子悅兄不必說了!”韓嵩一擺手,“老夫今日出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你要殺,就殺老夫一人。韓氏其他人,老夫求你,放他們一馬!”
他說著,又磕下頭去。
店家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被堵了回去。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韓氏家主,看著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十年了
他恨了十年。
可此刻看著這個老人,他忽然發現,那些恨,好像也沒那麼純粹了。
因為韓嵩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的。
最開始的十年,的確是韓氏大包大攬。再往後的話,天子也的確是連他都聽說,已經數年沒有上過朝了。
我還是告訴他今日來找他的不是我吧。
“韓大人。”店家又開口。
“子悅兄!”
可韓嵩卻好似未卜先知般,再次打斷了他。
他擡起頭,淚水,血水混在一起,好不狼狽。
看的店家又忍不住側目。
見狀,韓嵩心頭愈發好笑。
剛剛他特意抹了一把,為的就是讓店家看的更加清楚揪心。
所以,他成熱打鐵道:
“你若是還念著一點舊情,就答應老夫吧!”
“殺了老夫,此事就此了結。”
“你帶著那些陰兵回去,從此你我恩怨兩清。韓氏經過今日之事,又沒了我這個禍首,必然會改過自新,絕不再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
“老夫這條命,就拿給子悅兄賠罪了!”
他說著,閉上眼睛,引頸受戮。
他是縱橫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看清一個人,可能隻需要幾句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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