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喜歡嗎？”……
作為人人公認的異類, 裴驚鵲走到哪裡都毫不例外地吸引目光。
官員們上值的過道一旁，女子穿著緋色的春衫與羅裙，身體斜斜倚著華蓋之下的車輿, 在一眾車馬中十分顯眼。
她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墨綠色的玉佩, 時不時抬一下頭往署衙望去, 周圍守衛的禁軍以及各家等著接主君的下仆們都有意無意地往她的身上看。
翡香陪侍在她的周圍，一旦發覺有人的目光過於放肆, 立刻警告地瞪回去。
裴驚鵲則不管這些，等了一會兒四周瞄幾眼，笑靨如花地對著一個身穿甲胄的禁軍開口詢問, “不知顧相何時會下值？我看天色差不多了。”
“……顧相和幾位尚書大人都是酉時。”禁軍雖然心中疑惑, 但回答的態度很客氣。
他們白日一直守在這裡, 聽了不少官員間討論勇毅將軍府的私語, 知道這位大名鼎鼎的裴家女君招惹不得。
“酉時啊，那我就勉強再等一等吧。”裴驚鵲矜持地點點頭, 眼見時間還有一些, 又眨了眨眼睛問, “顧相今日上值，臉上是笑著的還是板著一張臉？”
這個問題，禁軍互相看了看沒有回答。
下值的時辰是基本固定的，說出去了無妨，可是詢問顧相的神色, 裴氏女君敢問他們並不敢答。
裴驚鵲沒有勉強他們，轉而問起了顧嶠早晨上值的時辰，休沐的頻率等瑣瑣碎碎的小事。
她一點都不覺耐煩，好奇心十足，禁軍挑著能說的回答了, 她就很開心地笑。
固守在位置的禁軍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呆愣，大概是因為他們從未遇過自在與他們搭話的女子，還是一位貴女。
不過她一直打聽顧相……
“消息還未傳開，顧相馬上就要成為我的新一任夫君，我想見他一麵，就來這裡了。”裴驚鵲悠悠地揚了唇角，解答他們的疑惑，語氣再自然不過。
尋常女子應該的羞澀在她的身上完全銷聲匿跡。
凡是聽到的人都很恍惚，當然氣的差點吐血的人肯定也不少。
可是這又關裴驚鵲什麼事呢？她瞥見一角紫袍倏忽亮了眼睛，笑容燦爛地衝著過道出現的人影揮起了手臂。
哎呀，她要等的人出現了。
顧嶠人還在政事堂的廨室時就知道了她在署衙外等候，或者不止他一個人，政事堂和六部的所有官員都聽到了消息。
畢竟沒有哪個女子會大大咧咧地出現在這裡。
政事堂中同在的還有姚相、嚴相、馮相三位相輔，他們的年紀幾乎都比顧嶠大了一輪，膝下兒孫都已經成婚，聽聞顧嶠的未婚妻在署衙外麵等人，神色各異。
“走吧，我們也出去看看這稀奇的一幕。”馮相雖然在政事堂中年歲最大，但胡須飄飄很有氣質，一看年輕的時候就是個俊朗的郎君。
他攛掇著眾人出去看熱鬨，除了生性嚴肅的姚相沒應他，其他人都默契地關注著顧嶠的動向。
當發覺顧嶠出了廨室，他們先後也跟著出去。
裴驚鵲歡喜地從車轅上跳下來，提著羅裙朝著顧嶠一路小跑，壓根沒注意到暗中那麼多人在凝視著他們。
“顧相，我來接你下值了，你喜歡嗎？”女子臉頰紅撲撲，一雙手放下羅裙就挽上了顧嶠的手臂，眼眸含水。
她的笑容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絢麗，緋色的衫裙與紫色的衣袍挨在一起，全然不知何為人前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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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的眼珠子都瞪得像銅鈴，悻悻地想前陣子的流言也沒怎麼冤枉這位皇後的親侄女。
哪家女娘明著會去挽一個男子的手臂，即便兩個人有婚約！
“這是在署衙外頭，安分一些。”顧嶠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她身後張揚的華蓋馬車，叮囑她不要胡鬨。
他太清楚有多少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神色寡淡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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