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要和前任夫君牽扯。……
周晉安走過去的時候, 裴驚鵲眼眶紅紅的，還在和顧嶠癡纏，看上去煞是可憐。
周晉安在她的身後站定, 她恍然未覺, 還在一聲聲地喚著夫君, 述說自己的害怕。
“半月前與顧相一別，想不到今日再見, 顧相已經娶了夫人，口口聲聲稱作世侄女的人。”周晉安薄唇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吐出的話嘲諷意味濃厚。
裴驚鵲轉身, 目光對上一張俊美陰鬱的男人麵龐, 她的眼尾還紅著, 眸中朦朦朧朧地漂有一層水霧。
周晉安站得挺拔, 看向她的眼神微怔，很快又變得冰冷刺骨, 似是夾雜著一股恨意。
他們和離還不滿一個月, 她連一個月的時間都等不了。
“世間的一切都有其緣法, 周郡丞該明白這個道理。”顧嶠麵色一沉，灰眸斂寒，揮袖擋住了前方人的注視。
他不喜有人盯著他的夫人看太久，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女子的小臉。
周晉安的視線被打斷，猛然握緊了手心, 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
也隻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連光明正大看她一眼的權利都失去了。
“從前，周郡丞做出了選擇，”顧嶠神色寡淡地掀唇，一字一句不輕不重, 卻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進周晉安的心中，“如今站在這裡，便要更清醒一些。”
什麼能稱作清醒呢？和離是真的，她再嫁也是真的，他和她之間劃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以前當中還有一條藤蔓連接兩端，現在這條唯一的聯係被斬斷了。
周晉安隻能冷眼看著，站在鴻溝的另外一邊，接受他和她又變成兩個世界的陌生人。
他的喉嚨深處彌漫上了血腥氣，這絕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你的眼前已有了路，能走則走，擋住他人去路，莫以為本相是慈悲心腸。”周晉安仍未避開，顧嶠眸色轉深，語氣格外冷漠。
他看向青年，水麵下的冰川開始顯露真麵目，眼神平淡落下去，透出驚人的危險。
對峙持續了幾息，許多人停下了腳步明裡暗裡地打量。
畢竟，誰都不是有機會看到這樣難得一見的畫麵。
顧相為了一女子同人動怒，極有可能還是爭風吃醋。
雖然處在事件中心的女子被擋在顧相的身後，隱隱綽綽隻能看到半個身影。
周晉安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可卻能看到一段凝脂玉腕盈盈伸出，懶懶散散地落在麵前男子的腰間。
他握過許多次的手，當然記得，當然也空了一塊的心臟。
“下臣失禮，不敢攔顧相與……夫人去路。”
果然，年輕初有羽翼的臣子無法敵過直入雲霄俯瞰天地的參天大樹。
日光耀眼，神情淡漠的顧首輔牽起自家夫人的手，不疾不徐從宮道上走過去。
一旁，周晉安眸色沉沉浮浮，垂下頭的那刻眼前走馬觀燈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麵。
她笑著伏在他的背上讓他背她，她伸出手指慢悠悠地在他的下頜滑過，她認真地含著一朵花瓣誇他皮相惑人……唯獨沒有她被另外的男人牽著手從他的身邊離開……
他掩唇輕笑，眼底已經染上赤色。
顧嶠腳步不停，麵色亦是平穩，但隻有裴驚鵲知道他牽著自己的力道有多重，那是她用儘了所有法子都不能掙脫的。
他們走出了很遠，一直到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背影，顧嶠的手也還沒有鬆開。
裴驚鵲走累了，可憐兮兮地仰頭看他，想到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他還沒有回答她。
於是，又哼哼唧唧問了一遍，“夫君，你會救我嗎？”
周晉安的出現與質問仿佛在她看來隻是一陣風，身體涼了涼，可也沒那麼重要。
她的喜歡從來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她不喜歡周晉安這個前任夫君了，隻在乎現任夫君顧首輔會不會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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