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清亮，不像是有疾病在身。”辛大夫一開了口就有些懊惱，他該稱呼裴家女君顧夫人的，怎麼就……輕咳一聲，趕緊為人診脈。
裴驚鵲沒有注意到這點小小的不同，在外其他人都是喚她女君的，想必這位老大夫知道她是誰。既然了解她的各種“光榮事跡”，她就忽而從容起來。
老大夫有了心理準備，萬一診出點什麼，比如她飲酒，比如她前不久的夜夜笙歌，應該不會大驚小怪了。
辛大夫將手指搭在女人皙白的手腕之上，思緒收起，神色在接觸到脈象的時候微微變化，倒不是驚詫與鄙夷，而是由內及外的放鬆。
“恭喜女君，恭喜相爺，由脈象上來看，女君是有孕了，不過月份上太淺，多的還診不出來。”
辛大夫恭喜的話一出，最先愣住的人是裴驚鵲，她眼眸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顧老夫人和沈氏等人則是反應不過來的意外，尤其沈氏，她從長嫂韋氏的口中聽多了裴驚鵲不孕被人休妻的話，心裡固有認知裴驚鵲和顧嶠若有子嗣起碼也得超過三年的時間。
可是現在才月餘而已，她竟然就有孕了，不對，按照大夫的意思，應該是成婚沒幾天就懷上了。
這也太……讓人恍惚。回過神，沈氏立刻就後怕起來，幸好，她提前說動了顧崢，四房放棄了過繼的打算，不然等到今天，他們夫妻二人絕對會成為府裡的笑柄！
“好事，這是好事啊。”裴驚鵲一被診出有孕，顧老夫人簡直是欣喜若狂，將先前對於孫兒明曜的愧疚都蓋了過去，她就從來沒奢望過幼子有一天能有子嗣。
這樁婚事雖說傷了孫兒的心，但它是對的，沒有錯！
“不錯，這是一樁喜事，裴老頭若在地下知曉，定會喜不自禁。”顧老太爺也出聲，至此每房都有延續，他徹底能放心了。
比起來，顧嶠的反應就顯得平平，或者說，淡定。
在第一次見到他的辛大夫眼中，仿佛他早就知曉自家夫人有孕一般，但顧家人包括他的父母親都不覺有異常，因為幼子顧嶠本來就是不悲不喜的性子。
當年他連中三元，得皇帝青眼重用，他的臉上也沒有喜色。
“匡梁，送辛大夫出府。”顧嶠朝辛大夫道了謝，一邊將玉鐲重新戴在女子手腕上，一邊不慌不忙地詢問了幾句需要注意的地方，而後付了辛大夫一份豐厚的診金送人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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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驚鵲眼眸變得靈動起來，他已經用手背再次探過了她的額頭，比較出來那股燙意消失了。
“或許不是發熱。”他若有所思，開始問她今天吃了什麼飲了什麼，然後又做了什麼。
提到這個問題，顧家的其他人就有發言權了，隻是開口的人卻叫人想不到。
“祖母，孫兒回府時聽到些絲竹管弦樂聲，府裡人說您與幾位叔母在賞樂，今日的日光明媚，您老人家可有被曬到？”顧明曜垂下眼眸，明明聽到那個所謂的好消息心如刀割，可麵上他裝作若無其事，還在打趣地笑。
一見到了裴驚鵲，顧明曜不必多想就猜到了欣賞歌舞起頭的人是誰。
她偏愛的一切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啊。哪怕關係已經變得尷尬，他還是下意識地為她遮掩，甚至極為不孝地將由頭推到自己尊敬的祖母身上。
顧嶠本來是不在乎的，也並不生氣，但這一刻他聽到顧明曜的話，手背隱隱冒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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