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少有的愛意。
次日, 剛好也是休沐日，大大小小十幾輛馬車在顧家門口一字排開。
顧十一娘前後看了看，眼神充滿了向往, 誰能想到花燈還沒有去看, 她反而可以隨同五叔母去到莊園玩呢。
也不止她一個人, 幾位堂姐和她一起去。
身邊跟著照顧的侍女和嬤嬤，幾個女孩子都很開心, 已經挑好了要坐的馬車，五叔母最大方，她們每個人都可以單獨擁有一輛。
“上一次放紙鳶輸給了六姐姐, 這一次我要讓它飛的最高。”顧十一娘早就想好了玩什麼, 讓侍女將新買的紙鳶帶上了。
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女聽到她的話, 笑不露齒, 正是顧十一娘口中的六姐姐，“十一娘帶紙鳶可是失策了, 現在天氣悶熱無風, 紙鳶根本飛不起來。”
“是啊是啊, 紙鳶沒有風是飛不起來的。”另一個和顧六娘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也跟著附和，她準備玩投壺。
“別總想著玩，班夫子布置了課業，娘說五叔母會盯著我們。”說這話的人是杜氏的女兒顧三娘，她已有十四歲, 雖然對出門也很喜歡但不像妹妹們一般激動。
“五叔母最愛玩，她一定不像班夫子那麼嚴格。”顧十一娘沒被堂姐的話嚇到，搖了搖腦袋上的珠花，她年紀最小，朝五叔母撒撒嬌肯定就能把課業糊弄過去。
“是嗎？可是五叔父也在, 說不定會檢查我們的課業。”顧三娘幽幽出口，幾個小姑娘頓時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五叔父是家裡最會讀書的人，聽說已經很厲害的大兄在他麵前都被拷問的麵紅耳赤，她們，她們豈不是要完蛋？
顧十一娘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趁幾個堂姐還沒有反應過來，飛快地跑到了馬車麵前，讓人將她抱進去。
隻要五叔父不看到她，就一定不會記得拷問她的課業。
其他三個小姑娘目睹了十一娘的舉動，也想跟著學，然而她們才走了幾步，五叔母就出現了。
女子穿一襲天青色的軟羅裙，上衫輕薄如紗，下裙微微搖曳。她肌膚瑩白，五官精致穠麗，一雙水汪汪的眼眸清澈又嫵媚，烏黑的長發用同色的蓮花玉簪簡單挽在腦後，走動間，幽幽的冷香似有若無地傳來。
悶熱的夏日，顧三娘六娘等人直直地看著她安靜無聲，直到寬衣廣帶的男子朝她們掃來一眼。
顧三娘她們呼吸一停，覺得五叔父的目光似乎有重量，三人不敢再看，低下頭眼睛看著五叔父衣袍上隱隱的暗青色紋路，異口同聲地喚了叔父與叔母。
對著落後半步的裴三娘，又齊刷刷地喊了裴姨母。
“班夫子布置的課業都帶了嗎？”果然，五叔父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她們的課業。
姐妹三人心中叫苦，麵上卻很恭敬，“課業要緊，侄女都隨身帶著，不敢懈怠。”
“嗯，每日記得再寫十個大字，交到你五叔母那裡，我有空了會看。”顧嶠點點頭，又給她們每人布置了十個大字。
顧家的女娘教養不算十分嚴格，但該會的她們也都少不了。
“是。”三人應了聲，姿態優美地依次乘上馬車。
裴驚鵲見過小侄女們默默不敢言的模樣，眼裡臉上都盛滿了笑意，話說，先前回京的那段日子，她也被教導過好幾次呢。
“你閒來無事，每日也寫十張大字交給我，琴曲也需練一練。”臨行之前，顧首輔仿佛剛記起身邊還有一個不學無術的世侄女，對著裴驚鵲淡淡說道。
晴天霹靂！
裴驚鵲臉上的笑漸漸收了起來，睜著眼睛瞪他，她的字怎麼了？她彈琴也好著呢。雖然少幾分筋骨可也稱得上一句秀麗，然後彈奏那麼複雜的鳳求凰不過錯了幾個曲調。
“不寫，不彈，我就要痛痛快快地玩。”一旦確定自己是被喜歡著的，裴驚鵲可一點不怕他，揚著下巴利落反駁。
顧嶠看了她和裴三娘一眼，慢慢道這裡不止他們還有兩個未出世的小孩子，“他們聽得到你在說的話，將來若是一味地貪玩，很難掰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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