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嶠他發瘋了。……
今日不上朝, 明日也不上朝，難道他生病了？可是裴驚鵲覺得他不僅沒病還十分健壯……那就剩下一種可能。
“你不想被人看到手上的傷？”她挪了挪身體，默默地想看起來沒像上了藥。於是, 她又有些生氣, 他為什麼不上藥, 嫌棄自己命太長了？
本來就比她老十歲，居然還不愛護身體。
“阿枝, 我是誰？”顧嶠知道她在盯著自己的手，平靜地問她自己是她的誰。
“顧相顧首輔嘛，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裴驚鵲繃著一張臉, 不大高興地開口, 語氣很衝。
他把薑嬤嬤和翡香她們都趕跑了, 誰來告訴她跌打損傷的藥膏放在了哪裡。
“快點給我解開, 半刻鐘的時間到了！”她斜睨著男人，朝他蹬了蹬腿。
腳趾甲上的桃花的確很美, 但此時的她壓根沒有欣賞的心思,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手上結了痂的傷疤。
明晃晃的, 真的十分顯眼。
“告訴我，我是你的誰。”顧嶠用受傷的那隻手握住了她的腳腕，繼續問她這個問題。
他的手僅輕輕一拽，沒有開口回答的女子就在拉力的作用下朝他倒近。
顧嶠第三次問她，灰眸中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裴驚鵲抿著唇說自己要喝水, 不知為何，她覺得現在的顧嶠有些可怕，不僅是執著地問她同一個問題，他甚至連衣袍都沒穿整齊。
靠近他，她立刻感覺到了他身體真實的溫度, 如此地……灼人。
這可是端方的顧相，以前的他連入寢時都恨不得穿的整整齊齊，姿勢一動不動。
淡淡看了她一眼，顧嶠起身走開，端來一杯水。
下意識地，裴驚鵲伸手就要去接，然後她一臉愕然地看著他垂眸將那杯水一飲而儘。
他的身影向她覆過來，手指扣著下頜，茶水沾染了他的溫度後一點點被渡入她的口中。
裴驚鵲完全失了聲，她隻能含糊不清地喘息，在呼吸即將耗儘之前用力地掙紮躲開。
可是顧嶠不喜歡她躲，他尤嫌不夠，拇指狠狠地揉著她已經泛紅的眼尾，一遍又一遍，從上往下，毫不客氣。
那些痕跡還很新鮮，可是不夠。顧嶠漫不經心地想著還不夠刻入她的骨髓，讓她在自己第一次詢問時就說出答案。
他想要的答案。
……
裴驚鵲第一次如此狼狽，她蜷縮在被褥之間，粉紅一片的臉頰和下巴浸著汗水，抬開眼皮，安靜的房間內僅燃著兩隻蠟燭。
燭光搖曳，她看著他端著一個托盤不慌不忙地走過來，整個人忍不住瑟縮著向後。
可是她根本躲不開，不僅沒有力氣，也因為握著腰間的那隻手掌。
“跑馬湯，我同廚娘學了幾遍，阿枝嘗一嘗這味道是不是你喜歡的。”
托盤上是一碗散發著熱氣的跑馬湯，香氣濃鬱，很難想象這是顧嶠親手做出來的，和裴驚鵲記憶中的模樣沒有變化。
她呆呆地愣了一會兒，回過神，湯匙已經被穩穩地放在了她的唇邊。
“不喜歡，還是不想吃？”
往日冷靜的嗓音聽在女子的耳中染著一股莫名的意味，她努力扭頭看他，他的眼眸顏色黑沉沉的，似乎還有別的東西在。
他不願意再掩飾的情、欲，呼之欲出。
裴驚鵲心頭一顫，立刻乖巧地張開了嘴巴，比起別的東西，還是跑馬湯更合她的口味。
而且，她也確實餓了。
顧嶠見此，胸腔深處發出了一聲笑，其實，此刻的他更想要她的不乖巧，如此，他便又可以親自喂她。
漆黑的目光落在她開合的唇瓣上，久久未曾移開。
一碗跑馬湯見了底，裴驚鵲終於積攢了足夠的力氣，開口，聲音異常的沙啞。
“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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