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府中送來新做的八珍糕，都是薑莞笑著接過去，一口一口吃得歡喜。
餘歆玥坐在一旁，隻是安靜地喝茶，從不動筷。
念頭一起，餘歆玥閉上眼，心頭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十四歲那年，她第一次見他，風度翩翩，一笑如春風拂麵。
十七歲守孝結束，她嫁進顧家，成了他的妻。
兩家門當戶對，他也未曾反對。
婚書落筆，紅綢披肩，她成了顧承煊的正妻。
拜堂那天，他握著她的手，說要與她一生一雙人。
懷上孩子時，她高興得整夜睡不著。
可真相揭開那一刻，天塌地陷。
“夫人，喝口水吧。”
慧湘端來一碗溫水，小心湊到她唇邊。
等她抿了幾口，才轉頭朝顧承煊福了福身。
“世子，夫人這兒有我照應，您放心，不必掛心。”
顧承煊臉上的笑淡了些，心裡卻泛起一股無名火。
剛才餘歆玥那幾句話，分明是在譏他做些自作多情的蠢事。
還拿嫁妝產業顯擺自己財大氣粗！
他目光一轉，落在慧湘身上，眼神微亮。
“你就是夫人新挑的丫鬟？”
“奴婢慧湘。”
她低頭行禮，姿態穩重，一手仍穩穩托著餘歆玥的胳膊。
“見過世子。”
“慧湘……名字倒配得起人。”
他扯了扯嘴角。
長得這般嬌俏，名字又靈秀，真是越看越合心意。
等餘歆玥沒了，這醉仙樓歸他不說。
這個丫頭，遲早也是他的囊中物。
“多謝世子抬愛。夫人身子疲乏，奴婢先送她去歇著了。”
慧湘說完便扶緊餘歆玥的手臂。
她不冷不熱的一句話，不媚不避。
和那些主動往男人懷裡撞的丫鬟完全不同。
就這麼兩三個來回，反倒讓顧承煊心裡癢了起來。
以往身邊的女子要麼畏懼他權勢，戰戰兢兢，要麼貪圖富貴，極儘獻媚。
像慧湘這樣的倒是少見。
不討好，不迎合，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給。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指節輕輕敲了敲袖口的玉扣。
慧湘硬著頭皮，迎著顧承煊那火辣辣的目光，攙著餘歆玥一步步挪進屋子。
進了門檻後迅速掩上門扇，背靠門板喘了口氣。
“夫人，要是心裡憋得慌，就哭出來吧。”
她掏出一塊素淨的手帕遞過去。
餘歆玥接過帕子，手指微微發顫。
剛才那一眼，她看得真切。
顧承煊盯著慧湘的樣子，簡直像是餓狼盯上了獵物。
她胃裡一抽，差點當場嘔出來。
不能慌，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
她攥緊帕子，指尖陷進布料裡。
可再看慧湘，神色冷得跟結了冰似的。
這讓她忽然想起妱妱說過的話，腦門咚地一聲炸開。
【你別小看身邊的人，尤其是慧湘。她看著安靜，骨子裡比誰都硬。】
都說懷孕的人腦子轉得慢，她還真是蠢到家了！
竟然把忠仆當成隱患防著，整日提防她靠近。
可如今回想起來，慧湘何時失過禮？
反倒是她步步緊逼，差點錯信了別人。
當初挑中慧湘，不就是因為習武的人講規矩嗎？
再加上妱妱提到的前世。
那個人稱殺神的慧湘，是這種軟腳蝦能差使得動的？
府中風雨欲來，她若還分不清敵友，遲早會栽在自以為是的謹慎裡。
鬱結多日的情緒一掃而空。
“慧湘，十天後中秋宴，我進宮隻能帶你。”
餘歆玥湊近她耳邊。
“我得靠你護著，千萬別出岔子！”
“還有，最好想法子讓吳氏親眼撞見薑莞和顧承煊那點破事。”
她眼神一厲。
“到時候，我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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