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視線模糊。
他最後看到的畫麵——
蘇玖站在虛無中。她的身體已經透明了大半。但她還在笑。
歪歪的。帶著兩行淚。
然後一切消失。
蘇跡摔在地上的時候，肩膀磕在石板上，疼得他整個人弓了起來。
他睜開眼。
天。灰濛濛的天。帝庭山的天。
古井旁邊。九條金色鎖鏈交錯纏繞。一切跟他出發之前一模一樣。
他一個人。
蘇跡跪在白玉石階上。膝蓋磕得生疼。手裡還攥著那塊鎮界石板。石板已經徹底黯淡了。」蒼黃」兩個字消失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灰白色石頭。
他鬆開手。石板掉在地上，磕了一聲。
帝庭山的風吹過來。帶著山頂的涼意。
蘇跡跪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膝蓋下的白玉石階都被體溫捂熱了。久到太陽從東邊轉到了西邊。
然後他趴了下去。額頭貼在冰冷的石麵上。
兩萬四千人。
蘇玖。趙登天。秦無鋒。妖皇。魔尊。沈白。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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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沒了。
第一次失敗，他還能站起來說」第一次輸不丟人」。蘇玖還在旁邊說」憑你是蘇跡」。
這一次，說這話的人也沒了。
他趴在石階上，手指在石縫裡扣著。指甲斷了兩根，滲出血來。
腦子裡全是蘇玖最後那個笑。歪歪的。帶著淚。
」師——兄——」
他把額頭狠狠撞在石階上。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血從額角往下淌，遮住了半隻眼。
他停了。
不是不想撞了。是沒力氣了。
蘇跡側過身，躺在石階上。仰麵朝天。血從額頭往太陽穴那邊流，癢的。他沒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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