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牆，今天比往常白了不少。
白紙黑字，密密麻麻，全是罵蘇燃的。
《討蘇賊檄》、《奸佞當道論》、《論一個獄卒的自我修養與毀滅》……
朱標攥著一把剛撕下來的揭帖，急得腦門冒汗。
“蘇先生，您還有心思笑？”
“看看！全城都在罵您！”
“說您是酷吏，是文賊，是想斷絕天下讀書人種子的惡魔！”
蘇燃靠在軟墊上，
“喲，不錯。”
“筆鋒犀利，力透紙背，尤其是這個‘賊’字，寫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蘇燃把紙折好，
“留著。”
朱標愣住了。
“當柴燒？”
“當柴燒可惜了。”
蘇燃咧嘴一笑，
“等把這寫字的人砍了，刻在他墓碑上。”
朱標嘴角抽搐。
馬車停下。
貢院到了。
還沒下車，
“滾出去！”
“蘇賊滾出貢院！”
“還我科舉清白！”
幾千名身穿青衫的士子，把貢院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
彷彿蘇燃挖了他們家祖墳。
人群正中央。
站著一個白衣青年。
長身玉立，手搖摺扇，
江南第一才子，柳如風。
也是這次輿論風暴的總導演。
蘇燃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腳剛落地。
幾千雙眼睛瞬間死死釘在他身上。
柳如風啪的一聲合上摺扇。
往前邁了一步。
“蘇大人。”
柳如風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請留步。”
蘇燃挑了挑眉。
“好狗不擋道。”
“柳公子這是想給我看門？”
柳如風臉色一僵，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
“蘇大人，此乃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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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指了指頭頂那塊寫著“為國求賢”的金字匾額。
“這是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
柳如風上下打量了蘇燃一眼，
“您滿身血腥氣。”
“不覺得髒了這塊地嗎？”
“好！”
“柳公子說得好！”
掌聲雷動。
朱標氣得想拔劍，卻被蘇燃按住了手。
蘇燃走到柳如風鼻子底下。
甚至能聞到柳如風身上那股子昂貴的熏香味。
“臟？”
“柳公子。”
“我是陛下親封的監考官。”
“手裡拿著尚方寶劍。”
“我不配進，難道你配？”
柳如風猛地後退一步，
“粗鄙！”
柳如風氣得摺扇都在抖。
“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豈能與你這種滿嘴汙言穢語之徒為伍！”
柳如風轉身，沖著身後的士子們大喊。
“諸位同窗！”
“今日蘇賊若進貢院，我等便罷考！”
“絕不讓這等奸佞玷汙科舉！”
“罷考！”
“罷考！”
幾千人齊聲怒吼，聲勢震天。
要是幾千名考生集體罷考，這恩科就成了笑話。
朱元璋的臉麵也就丟盡了。
“蘇先生，這可怎麼辦？”朱標急得直跺腳。
“要不……孤調禦林軍過來？”
蘇燃擺了擺手。
他看著一臉得意的柳如風。
看著那些群情激奮的士子。
突然笑了。
“罷考？”
“鏘——”
長劍出鞘。
刺得人睜不開眼。
蘇燃把劍往地上一插。
“行啊。”
“想罷考的，現在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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