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把冰錘，砸碎了奉天殿內最後的一絲僥倖。
王道學癱在地上，褲襠裡一片濕熱。
就在這時。
文官隊列裡，那個為首的江南籍老臣，眼珠子一轉，又撲了出來。
“陛下！”
他把頭磕得砰砰響，聲音淒厲。
“王大人他們糊塗，但此案根源，不在貪腐，在地域啊！”
老臣擡起頭，一臉的“為國分憂”。
“自古南北文風不同，北方士子粗獷，江南士子細膩。”
“此次榜單，江南才子居多，乃是才學出眾，並非舞弊！”
“是那些落榜的北方士子心生嫉妒，惡意構陷！欲挑起我大明南北之爭！”
“請陛下明察！萬不可因此冤殺了江南的棟樑，寒了南方士子的心啊！”
這一招，叫禍水東引。
直接把貪腐案，扭曲成了地域矛盾。
歷史上，這一招幾乎成功了。
但今天。
他遇到的是蘇燃。
“嗬。”
一聲輕笑，從柱子後麵傳來。
蘇燃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老大人，您這口才，不去說書可惜了。”
蘇燃從懷裡又掏出那本藍色的小冊子。
啪。
直接扔在那老臣的臉上。
“別跟我扯什麼狗屁南北之爭。”
蘇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在我這兒，隻分兩種人。”
“貪官。”
“和死人。”
蘇燃走到那老臣麵前，蹲下身，撿起冊子，翻到某一頁。
“翰林院編修，孫德才，北直隸人士。”
“收銀三千兩，許了個二甲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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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燃把冊子懟到老臣的眼前。
“老大人，您給解釋解釋。”
“這北方的官，怎麼也收了南方的錢啊？”
“難道這銀子，它也分南北？”
那老臣看著冊子上白紙黑字的名字和金額，整個人都僵住了。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元璋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不想再聽這些蛀蟲的任何一句狡辯。
他轉過身。
看向蘇燃。
“蘇燃。”
“臣在。”
“咱累了。”
朱元璋指著殿下跪著的幾十名官員，像是在指一堆垃圾。
“你來定。”
“怎麼殺，才能讓咱這心裡，痛快點？”
轟！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皇帝把生殺大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交給了蘇燃！
蘇燃笑了。
他收起冊子，走到禦階之下。
環視著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
“陛下。”
蘇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殺人，要誅心。”
“貪官，要絕根。”
蘇燃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癱成爛泥的柳如風和王道學。
“這二人，罪魁禍首，欺君罔上，竊國謀私。”
“當淩遲處死！”
他又指向那些求情、涉案的幾十名官員。
“這些人，織網捕食，沆瀣一氣，爛到了骨子裡。”
“當效仿太祖舊製。”
蘇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剝皮實草！”
“皮囊製鼓，懸於貢院，警示後人！”
嘶——！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淩遲！
剝皮實草！
這哪裡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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