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外，血流成河。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三天都沒有散去。
京城，徹底失聲了。
之前貼滿了《討蘇賊檄》的牆壁，現在白得晃眼。
之前人聲鼎沸、指點江山的茶樓，現在安靜得能聽見翻書聲。
蘇燃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長街上。
朱標跟在旁邊，臉色還有些發白。
“蘇先生……”
朱標看著街道兩旁那一張張敬畏、恐懼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孤現在總算明白了。”
“什麼叫，止小兒夜啼。”
蘇燃笑了笑，沒說話。
馬蹄聲“噠噠”作響。
他們來到了貢院門口。
這裡曾經被幾千名士子堵得水洩不通。
他們曾在這裡高喊“蘇賊滾出去”。
而現在。
幾個穿著青衫的士子正巧路過。
一擡頭，看見了馬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噗通！”
其中一個士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手裡的書卷散落一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臉色煞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連看蘇燃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恐懼。
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
他們崇拜的江南第一才子，是個花錢買題的草包。
他們維護的禮部大員，是個貪得無厭的國賊。
而他們辱罵的那個“粗鄙武夫”。
才是真正手握他們生殺大權的神。
“蘇先生。”
朱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
“如今京城裡都在傳一句話。”
朱標壓低了聲音。
“寧惹閻王爺，莫惹蘇太傅。”
“您這威望，怕是比孤這個太子還高了。”
蘇燃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
街角處，走出來十幾個衣衫襤褸的讀書人。
他們麵黃肌瘦，但眼睛很亮。
看到蘇燃的馬隊，他們非但沒躲，反而快步迎了上來。
“保護殿下！保護蘇先生！”
朱標身邊的護衛立刻緊張起來，拔刀護在身前。
然而。
那十幾個讀書人走到馬前三步處。
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青年，沒有說話。
隻是對著蘇燃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在青石闆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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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直流。
蘇燃認得他。
這是上一科落榜的寒門士子，才學極佳，卻因沒錢打點，名落孫山。
青年磕完頭，擡起臉，眼眶通紅。
“草民，謝蘇太傅。”
“為我等寒門，重開青天！”
他身後，十幾個寒門士子齊聲高喊。
“謝蘇太傅，為我等寒門，重開青天！”
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真誠。
他們不怕蘇燃。
因為他們知道，蘇燃殺的，是那些堵住他們上進之路的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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