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站台上格外刺耳。
張啟山手下兩名親兵，費了老鼻子勁，才用撬棍將那扇銹跡斑斑、彷彿焊死了的車廂鐵門撬開一道縫隙。
更濃烈、更複雜的氣味瞬間如同實質般湧了出來！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體
——高度腐敗的屍臭是主調，嗆得人眼睛發酸，但其中又夾雜著一股刺鼻的、屬於醫院或實驗室的福爾馬林氣味。
兩者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甜膩而令人作嘔的死亡芳香，狠狠沖刷著每個人的嗅覺神經。
“我滴個親娘誒！”
站在張啟山側後方的齊鐵嘴，第一時間捂住了口鼻，他那張能說會道的嘴此刻也隻剩下倒抽涼氣的份。
“佛爺，這味兒……夠正！比長沙城最蹩腳的廚子燉的十年老滷水還帶勁！”
張啟山麵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隻是擡手揮了揮麵前的空氣，彷彿在驅散一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他接過副官張日山遞過來的、浸濕了特殊藥水的手帕捂住口鼻，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起了強光手電筒，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劍，率先刺入了車廂內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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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跟上。”
他率先邁步，踏入了這節移動的停屍房。
強光手電筒的光芒掃過車廂內部，映照出的景象，讓隨後跟進來的、自詡見多識廣的老兵們都不由得脊背發涼。
車廂裡沒有座椅，空蕩蕩的，隻有橫七豎八倒伏在地的……屍體。全都穿著土黃色的日本軍服，數量約莫有二三十具。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並非僅僅是這些屍體本身，而是他們統一的姿態。
所有的屍體，無一例外，都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跪拜姿態！
不是戰鬥中被擊斃倒地的樣子，而是雙膝跪地，上半身深深伏下，額頭幾乎抵著冰冷骯髒的車廂地闆，麵部則深深地埋藏在自己交疊的手肘之間。
彷彿在臨死前，或者在死後被某種力量強行擺成了這種充滿敬畏、懺悔，或者說……恐懼到極緻的姿勢。
他們朝著車廂最裡側的方向，整齊劃一，如同朝拜某個看不見的君王，或者……某個令他們絕望的存在。
“他娘的，這些小鬼子，死了還不忘給咱佛爺行大禮？”
一個膽子稍大的老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試圖用玩笑驅散心中的寒意，但聲音乾澀，毫無笑意。
張啟山沒理會手下的插科打諢，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仔細掃視著這些跪拜的屍體。
軍服上的番號模糊不清，屍體腐爛程度不一，但奇怪的是，並沒有看到明顯的外傷或槍眼。
“佛爺，您看這……”張日山緊握著槍，警惕地環視四周，聲音壓得極低。
這時，齊鐵嘴也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
他手裡捧著他那片刻不離身的寶貝羅盤，嘴裡念念有詞。
可剛一踏入車廂，羅盤上的指針就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撥弄了一下，開始瘋狂地旋轉起來！
忽快忽慢，毫無規律，時而順時針，時而逆時針，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齊鐵嘴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舌頭都有些打結：
“佛、佛爺！這、這不對勁啊！這羅盤……它、它它它抽風了！這地方的陰氣，比亂葬崗最兇的聚陰池還重百倍！簡直是個……是個活著的幽冥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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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
“喀啦……喀啦……”
一陣輕微但極其清晰的、像是用指甲刮撓木頭的聲響，突兀地從車廂最裡側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呼吸都為之一滯。
聲音的來源，是那裡擺放著的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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