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
這是混戰中被逼退的路徑。
五顏六色的染布如同巨大的旗幟,在高高的木架上縱橫交錯地晾曬著,遮蔽了大部分光線,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陰影。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刺鼻的靛藍、茜素和其他說不清名字的植物染料混合的氣味。
張啟山背靠著一口巨大的、散發著怪異顏色的染缸,胸膛微微起伏,軍裝常服上沾滿了塵土和幾點濺上的暗紅。
他手中的配槍槍管發燙,子彈已然告罄。在他周圍,七八名手持淬毒苦無和短刀的忍者,如同盯上獵物的鬣狗,一步步縮小著包圍圈,眼神冰冷,殺意瀰漫。
張日山被狙擊手和另外幾名忍者纏在街口,一時無法脫身。
親兵們也在各自為戰,傷亡不明。
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張啟山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反手將打空的手槍砸向最近的一名忍者,趁對方格擋的瞬間,已從靴筒裡拔出了備用的匕首。
刀刃寒光閃閃,映出他毫無懼色、隻有被激怒後更顯兇狠的臉。
“來啊!小鬼子!讓佛爺我看看,你們除了會放冷槍、淬毒藥,還有沒有點真本事!”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蠻橫。
忍者頭目似乎聽懂了他的挑釁,眼中寒光一閃,低喝一聲,率先撲上!其餘忍者同時發動,從各個角度襲來,刀光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就在張啟山肌肉繃緊,準備以命相搏,進行最後反擊的剎那——
他貼身存放古玉的胸口位置,猛地傳來一股灼燙感!
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高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彷彿某種沉睡力量被強行激發的灼熱!
緊接著,一道空靈、蒼涼、彷彿自亙古歲月流淌而來的縹緲塤聲,毫無徵兆地在染坊這片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正撲向張啟山的忍者們,動作齊齊凝滯!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的衝鋒姿態僵在半途,揮舞的武器停滯在空中,連臉上那猙獰的表情都凝固了!
並非他們不想動,而是他們腳下的陰影
——那些被染布切割投射在地上的、深淺不一的斑塊,此刻竟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般,自行扭曲、蠕動起來!
黑色的影跡如同粘稠的石油,猛地向上翻卷,精準地纏繞住了每一個忍者的腳踝,並迅速向上蔓延,如同冰冷的鎖鏈,將他們死死禁錮在原地!
那陰影鎖鏈看似虛無,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束縛之力,任憑這些訓練有素的忍者如何掙紮,竟無法撼動分毫!
他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張啟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怔,但他反應何其之快!雖不明白具體原因,但他瞬間就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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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絕地反擊的唯一空隙!
“好傢夥!還有場外援助?!”他低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目光如電掃過周圍。
他猛地奪過旁邊木架上用來撐布的一根長逾兩米的染桿,腰腹發力,雙臂肌肉賁張,將那染桿當做長槍,朝著頭頂上方縱橫交錯的木架猛地一挑!
“嘩啦啦——!”
如同摧枯拉朽,大片大片剛剛染好、還在滴著顏色汙水的靛藍布匹被他粗暴地挑翻,如同藍色的瀑布般漫天飛落,劈頭蓋臉地朝著那些被陰影鎖鏈困住的忍者罩去!
視線被徹底遮蔽!
就在這漫天飛布,遮擋了所有視線的混亂瞬間——
張啟山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融入飄飛的布幔之後,手中的匕首劃出緻命的寒光。
沒有呼喊,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有刀光連閃,以及利刃割開喉嚨、刺入心臟的細微悶響,伴隨著被布匹捂住嘴的、短促而絕望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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