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表麵理由,光明正大,無可指摘。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深埋心底、絕不能宣之於口的真正原因:
她的神魂與古玉碎片共生,距離一旦超過某個極限,或分離時間超過三日,靈力便會不可逆轉地流失、潰散,最終形神俱滅。
北平之行,路途遙遠,往返至少需十日。她必須,也隻能,寸步不離地跟在佩戴古玉的張啟山身邊。
解九爺的目光在張啟山和仙樂之間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個來回。
看著張啟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關切,看著仙樂雖然麵色平靜卻異常堅定的眼神,還有兩人之間那比尋常搭檔或主客親密得多的、近乎無形的氣場聯結……
他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隱去,化為純粹的贊同。
“佛爺與仙樂姑娘思慮周全,配合默契。”解九爺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那麼,我們便定下:明日一同前往紅府,將此中厲害
——嗎啡之毒,鹿活草之機,原原本本告知二爺。破局之策,在此一舉。”
深夜,張府各處。
仙樂回到自己居住的僻靜小院。門窗緊閉,月光被琉璃窗濾成朦朧的清輝,灑在光潔的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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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房中靜立片刻,忽然擡步,緩緩向房門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她默默計算著與放置在室內小幾上的、那枚屬於她的古玉之間的距離。
十步,十二步……走到約莫十五步,堪堪觸及房門時,一股冰冷的寒意驟然自腳底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原本清晰的景物開始晃動、重疊,出現模糊的重影,耳朵裡響起細微的、彷彿來自遙遠虛空的嗡鳴。
她不得不立刻停步,扶著門框,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然後緩緩地、一步一挪地退回房間中央。
直到重新進入古玉有效感應的範圍,那刺骨的冰冷和眩暈感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她靠在桌邊,閉上眼,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指尖微微發顫。
張啟山的書房,燈火未熄。
他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枚貼身的古玉碎片。
溫潤的玉石觸手生溫,彷彿還殘留著白日裡,仙樂靠近時,透過衣料傳來的、那種奇異的、有生命的暖意。
他想起她今日一反常態坐得那麼近;想起她聽到要去北平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淡卻不容錯辨的依賴;想起她總是看似無意、實則規律地維持著與自己的距離……
心中某個堅硬的角落,彷彿被這溫潤的玉石和那些細微的片段,悄然浸潤,軟化下來。
解九爺離開張府時,夜已深沉。
張日山提著燈籠送他至大門口。
臨別時,解九爺停下腳步,側過頭,對張日山低聲道,聲音隻有兩人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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