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仙樂麵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不是去扶她的胳膊，而是攤開掌心，向上，是一個清晰而鄭重的邀請姿勢。
“我們這節包廂在列車中段，最穩妥。上車吧。”
仙樂看了看他寬厚的手掌，又擡眼看了看他沉靜的眼神。
沒有猶豫，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借著他沉穩的力道，踏上了車門的踏闆。
這個動作比扶腰更正式，更符合禮儀，但張啟山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搭在自己腕間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和一種不易察覺的、細微的依賴。
另一邊，二月紅用厚厚的狐裘將丫頭嚴嚴實實地裹好，小心翼翼地橫抱起來，從另一側的車門上車。
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了張啟山伸手、仙樂搭腕的那一幕。
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隨即收回視線，抱著丫頭，低頭鑽進了車廂。
解九爺與張日山一前一後上車。
張日山經過張啟山身邊時，目不斜視，卻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
“佛爺，左右相鄰的包廂都是我們的人，已檢查過三遍，放心。”
列車在巨大的轟鳴與震顫中，緩緩啟動。
仙樂透過擦得明亮的車窗，看見月台上送行的人群迅速向後掠去。
車廂內，是改造過的豪華包廂。
空間寬敞，布置成一個小客廳的格局。
絲絨的沙發，實木的小桌，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酒櫃。
靠窗的位置光線最好，設有一張固定的小桌和兩側相對的軟座。
仙樂很自然地走向靠窗的位置，在麵向車頭方向的軟座上坐下。
張啟山緊隨其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坐在了她身邊——不是選擇對麵的空位，而是與她同排。
解九爺看在眼裡，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卻裝作低頭整理手中的文件，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
而隨後進來的二月紅，小心地將丫頭安頓在仙樂他們對麵靠窗的軟座上，自己則坐在了丫頭身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麵並肩而坐的兩人身上。
仙樂清冷如月，張啟山沉穩如山，兩人之間明明還隔著半臂的距離，卻有一種無形的、渾然天成的氣場交融在一起，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並坐。
二月紅的心頭，像是被細密的針尖輕輕紮了一下，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羨慕？是酸楚？還是某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黯然？
丫頭裹在厚厚的狐裘裡，隻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小臉。
她也看到了對麵的一幕，又敏感地察覺到了身旁丈夫那瞬間的沉默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她心中既為二爺感到一絲難言的惆悵，又莫名地，為對麵那對看起來如此般配的人，感到一絲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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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駛出長沙城，將連綿的灰色屋瓦和蜿蜒的湘江拋在身後。
晨光終於穿透了厚重的霧氣，金燦燦地灑進車廂，在光潔的桌麵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仙樂因連日籌謀和今晨早起，加上靈力始終處於微妙的消耗與補充平衡中，此刻在火車有節奏的搖晃和溫暖的陽光下，不免生出幾分睏倦。
她的頭不知不覺地，微微偏向車窗的方向，眼簾半闔。
火車經過一處道岔，車身猛地一個顛簸。
仙樂身體一晃，向旁邊歪去。
一隻堅實的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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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靠著我休息會兒吧。”張啟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自然，聽不出任何異樣，“到站還要三個多時辰，路還長。”
仙樂確實感到體內靈力因長時間奔波和精神緊繃而有些波動不穩，此刻距離古玉最近，那溫厚滋養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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