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微微擡起眼簾，對上了他低垂的、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裡，沒有探究，沒有算計，沒有她預想中可能存在的任何質疑或戒備。
有的，隻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包容的理解。
“謝謝。”她最終隻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辯白，這兩個字卻彷彿重若千鈞，包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
張啟山看著她清澈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光芒，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沒再說話，隻是又調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這時，一直安靜看著窗外的解九爺，慢慢轉過頭，目光在車廂內眾人臉上掃過，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諸位，有件事，需要提前通個氣。”
“此次新月飯店拍賣，聲勢浩大，遍邀南北豪傑，明麵上是為了那幾件稀世奇珍，實則……”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精芒，“是尹老爺子為他那位掌上明珠——尹新月小姐，挑選乘龍快婿。”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張啟山，繼續道：“尹家三代單傳，到了尹老爺子這輩，就新月小姐這麼一個女兒，疼得眼珠子似的。”
“這次拍賣，說白了，就是一場變相的‘比武招親’。而我們……”
他從公文箱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情報：
“‘西北彭三鞭’是西北大漠的霸主，性格粗野，身手不凡，也是尹老爺子事先較為看好的候選人之一。”
“巧合的是，根據可靠消息，彭三鞭本人，就在我們這趟列車上。”
他環視眾人：“我們的目標，就是在抵達北平前，拿到彭三鞭手中的請柬，然後……冒充他的身份，進入拍賣會。”
車廂內一時寂靜，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信息，思索著該如何從那個聽起來就不好惹的“彭三鞭”手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請柬。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猛地從對麵傳來。
是丫頭！
她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猛地向前一俯，“哇”地一聲，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毫無徵兆地噴在了鋪著白色桌布的小幾上，觸目驚心！
“丫頭！”二月紅臉色驟變，慌忙扶住她。
仙樂幾乎在咳嗽聲響起的瞬間就已起身，張啟山也隨之站起。兩人一前一後，迅速繞過小桌，來到丫頭身邊。
張啟山的站位極其自然
——他站在仙樂身後半步，既確保了仙樂能完全處於古玉的有效滋養範圍內，又不至於妨礙她施為的動作空間。
丫頭伏在二月紅臂彎裡，氣息微弱，嘴角還在不斷溢出鮮血，臉色由紅轉白，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紙，生命的光澤正在急速流逝。
仙樂握住她冰涼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將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渡了過去，同時穩住她混亂的心脈。
然而，這一次丫頭體內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那嗎啡與神經毒素的混合侵蝕，似乎在她情緒波動和長途顛簸的雙重刺激下，有了爆發的跡象。
仙樂的靈力渡入，竟有些杯水車薪之感。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身後的張啟山一眼。
隻是一個眼神。
張啟山立刻會意，上前半步，幾乎與仙樂並肩而立。
他腰間佩戴的古玉，隨著他動作的靠近，與仙樂的距離縮短到最小。
嗡——
仙樂明顯感覺到，古玉傳來的滋養之力瞬間增強了數倍！
她指尖原本略顯黯淡的微光驟然明亮、穩定下來，更多的、更精純的靈力順著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入丫頭枯竭的經脈，強行將那爆發的毒素和混亂的氣息壓製下去。
丫頭的咳嗽漸漸停歇，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復，雖然臉色依舊慘白如紙，但至少那令人心驚的咯血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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