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直到皮膚被燙得微微發紅，指尖起了皺，才關掉水。
用乾燥柔軟的毛巾擦乾身體和頭髮，他走到衣櫃前，拿出備用的製服。乾燥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踏實感。
他仔細地扣好每一粒紐扣，撫平衣襟和袖口，又將濕漉漉的頭髮盡量擦得不再滴水，用梳子粗略整理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帶著疲倦，但至少看起來不再那麼狼狽了。
他沒有耽擱，迅速收拾好自己，將換下的濕衣物暫時放在一邊，便再次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程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也穩了許多。濕冷的黏膩感消失了，但心底那份對未知的警惕並未散去。他盡量不去回想泳池的一切，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線上，用近乎小跑的速度返回三區A棟。
當他重新踏入那棟建築的一層大廳時，時間似乎並沒有過去太久。
大廳裡依舊安靜，控製台前的獄警們各司其職。他原本以為會再次麵對隊長或其他人的詢問或打量，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胸前別著內部工作人員標識的男人已經等在了旋轉樓梯的入口附近。
看到顏青檸進來，他徑直走了過來，“顏警員。”工作人員開口，聲音平淡，“請直接上四樓，你的崗位有調整。”
“四樓？”
顏青檸一愣，“我不是應該在……”
“崗位調整。”
工作人員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顏色略深的工作牌，遞了過來。
工作牌的樣式和之前類似，但邊緣的鑲邊從銀色換成了暗紅色，上麵的許可權標識似乎也更多。
“這是你的新身份卡，許可權已更新，以後上下樓，請使用那邊的專用內部電梯。”
他擡手指向大廳側麵一個之前顏青檸沒怎麼注意的、與牆壁顏色融為一體的電梯門，“它直接連通四樓你的崗位區域和下麵的員工通道，無需再經過二樓和三樓的公共區域。”
說完，他伸出了手，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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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青檸遲疑了一下，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之前那張可以通行二三樓的身份卡。
工作人員接過，仔細看了一眼，便收進了自己隨身的一個扁平金屬盒裡，然後再次示意顏青檸接過新卡。
新舊交替，如此簡單。
顏青檸握著那張新卡片，感覺它比之前那張似乎更沉一些。暗紅色的鑲邊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電梯需要刷卡激活。”工作人員最後補充了一句，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控製台方向，似乎去交還舊卡或進行其他記錄。
顏青檸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新卡，又看了看那部安靜的專用電梯。
一切發生得太快，沒有解釋，隻有指令。他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疑惑和一絲不安，走向電梯門。
電梯內部空間不大，四壁是啞光的金屬材質，燈光柔和。
刷卡後，麵闆上隻有一個亮起的按鈕，標著“4”。電梯運行平穩迅速，幾乎感覺不到什麼噪音和顛簸，片刻後，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與樓下風格迥異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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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像三樓那樣充滿古典收藏氣息，到像是一個功能性的前廳或監控樞紐。色調以深灰和暗紅為主，光線偏冷，但足夠明亮。
電梯旁邊，就是一個醒目的、漆成暗紅色的弧形工作台，檯麵寬敞，嵌著數塊大小不一的顯示屏，一些指示燈閃爍著幽綠或暗紅的光。檯子後麵是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黑色座椅。
這顯然就是他的新崗位。
而工作台正對著的，是一麵巨大的、幾乎佔滿整麵牆的鏡子。
鏡麵光潔如銀，清晰地映出工作台和他自己的身影，以及身後電梯門和部分走廊的景象。
顏青檸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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