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神穀夜再次恢復意識時,耳邊傳來了一陣陣屬於夏日的蟬鳴,以及……
激烈的爭吵聲。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間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和室之中。
房間的中央,跪坐著三個人影。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還帶著幾分青澀,穿著一身水手服的少女。
在她的對麵,是一位麵容古板,穿著傳統和服的中年男人,和一位正掩麵哭泣的中年婦人。
他們似乎都沒有察覺到神穀夜三人的存在。
「我不準!」
中年男人的聲音,充滿了威嚴。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少女,怒斥道:
「演員?那種下九流的職業,和水商賣(風俗業)有什麼區別?!我絕對不會允許我的女兒,去做那種不知羞恥的工作!」
「父親!」
少女猛地抬起頭,那張臉,正是年輕時的望月千代!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但眼神,卻充滿了倔強。
「那……那是我的夢想!我喜歡表演!我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大明星的!」
「住口!」男人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榻榻米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我們家,不需要什麼明星!你給我老老實實地,畢業,嫁人!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我不要!」望月千代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張單程前往東京的車票,「我已經決定了!誰也別想阻止我!」
說完,她便哭著轉身跑出了這間屋子。
隨著她的離開,那對中年男女的身影,連同著這間和室的景象,都如同水波一般變淡,最終消失了。
隻剩下神穀夜、以及旁邊那兩個同樣看得目瞪口呆的店長和安倍晴晝,還站在這片虛無的「舞台」之上。
神穀夜看著望月千代消失的方向,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
他淡淡地,開口說道:
「第二幕,開演了。」
「剛、剛才那個……是什麼?演完了嗎?」店長看著周圍的黑暗,顫抖著問道。
「不。」神穀夜搖了搖頭,「那隻是序幕。」
也就在這時,他腦海深處那本古樸的《紀妖簿》,再次,有了反應。
書頁,在他的意識之海中,緩緩翻動。
之前那頁關於「望月千代」的記載,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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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麵的信息,卻發生了變化。
【異象】:心影之塚(註:此乃望月千代之執念所化之界,以其心為牢,以其影為牆,困入其中者,九死一生。)
【根基】:昭和四十五年,池袋舊景。(註:界內萬物,皆為此女記憶之碎片,虛實相生,真假難辨。)
【時局】:第二幕·演(註:悲劇已然開幕,觀者亦成劇中之人,言行皆有定數,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批註】:入此局者,皆為看客。然,看客已入戲,幽魂亦是角。若要存活,切記八字真言——
「莫逆其中意,莫改其言行。」
信息,一閃而過。
神穀夜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看客已入戲……莫改其言行……嗎?
他瞬間就理解了這句批註的含義,也理解了他們接下來,將要麵對的,是比之前那個「隻要看著就行」的階段,要凶險百倍的狀況。
他們不再是觀眾了。
他們,已經被強行拉入瞭望月千代的「劇本」之中,被分配了各自的角色。
接下來,他們必須完全按照「劇本」的安排,去扮演一個角色,說出固定的台詞,做出固定的行動。
任何一點即興發揮,任何一句錯誤的台詞,都可能會直接觸犯規則,招來殺身之禍。
而就在神穀夜消化完這條信息的瞬間。
周圍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開始劇烈地,向內收縮、凝聚!
一個全新的「舞台」,正在他們的腳下,迅速地,構築成形!
地板、牆壁、家具……
店長和安倍晴晝,看著這光怪陸離的景象,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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