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他那隻正插在301室門鎖上的手。
兩人在冰冷的走廊裡,對視了足足有五秒鐘。
她沒有說話,神穀夜也沒有。
最終,還是神穀夜,先一步打破了這片沉默。
他對著那雙警惕的眼睛,露出了一個禮貌性微笑,主動開口介紹道:
「你好,我叫神穀夜。」
「是今天剛搬到301室的新鄰居,請多指教。」
然而,對於他這番標準的初次見麵問候,門後的少女,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依舊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像是看著一個新鄰居,更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要踏入刑場的死刑犯。
在又持續了三秒鐘的沉默對視後,少女似乎是確認了什麼。
她麵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然後,乾脆利落地,「砰」的一聲,將門,又重新關上了。
神穀夜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挑了挑眉。
還真是,有點沒禮貌啊。
比起門後那間屋子的熱鬨,這個活生生的鄰居,似乎要更難懂一些。
他收回思緒,剛準備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門鎖上。
「哢噠。」
302室的門,又打開了。
還是剛才那位少女。
她依舊是那副警惕的表情,但這次,她完全走了出來,快步來到神穀夜麵前。
她一言不發,隻是將一隻緊握著的手,伸到了他的麵前。
然後,攤開。
手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小包用白色和紙包裹起來,四四方方的東西。
是粗鹽。
神社裡用來驅邪祈福用的那種。
她不由分說地,將那包鹽塞進了神穀夜空著的那隻手裡。
然後,她才終於,開口了。
「現在去退租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屋,關門。
整個過程,除了最後那句充滿了勸退意味的話,依舊沒有一個字的交流。
神穀夜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包還帶著少女體溫的粗鹽,又看了看眼前那扇散發著陰冷氣息的301室房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看來……這位鄰居小姐,知道的不少啊。
不過,既然清楚隔壁有東西,為什麼她自己還住在這裡?
而且看起來,還活得好好的。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這下……好像真的變得有點熱鬨了啊。」
他輕聲低語,隨手將那包鹽放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裡。
這並不是什麼強力的驅邪物品,但畢竟是來自神秘鄰居小姐的「見麵禮」,姑且還是收下了。
隨後,他不再猶豫,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這扇深棕色的門上。
插在鎖孔裡的鑰匙,被他穩穩地向右轉動了半圈。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迴蕩開來。
門鎖,開了。
神穀夜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正準備推開。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他不緊不慢地,再次從口袋裡摸出了那部舊手機。
屏幕的光芒,在這昏暗的樓道裡顯得有些刺眼,也照亮了他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睛。
手機屏幕頂端,顯示著一行數字:
17 : 00
傍晚五點整。
不,按照日本舊時的說法,這個日與夜交替、黃昏與黑夜混雜的時刻,有一個更應景的名字。
逢魔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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