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喝著。
程咬金坐在那兒,臉色變了又變。他忽然覺得,今晚這酒,喝得有點燙嘴。
“程伯伯,”李承乾又開口了,語氣緩下來,“我不是怪父皇。那個位置,坐上去的人,心裡想什麼,我懂。我隻是想知道,父皇到底怎麼打算的。是讓我繼續當這個太子,還是……換人。”
程咬金沉默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菜都涼了。
“太子,”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老程跟你說句實話。陛下……還沒想好。”
“嗯。”
“魏王那邊,陛下是寵,可還沒到要換太子的地步。至少現在沒有。”程咬金說,“可你要是再這麼下去,那就不好說了。”
“怎麼才算不這麼下去?”李承乾問。
“你得讓陛下看見,你有當太子的本事。”程咬金說,“不是武功,是理政的本事,是用人的本事,是……當皇帝的本事。”
李承乾點點頭。
“我明白了。”他說,“程伯伯,謝謝你。”
“謝什麼。”程咬金擺擺手,“老程是看著你長大的,不跟你說這些,跟誰說?不過太子,有句話老程得提醒你。”
“您說。”
“別動歪心思。”程咬金盯著他,眼神銳利,“陛下是陛下,是大唐的天。你心裡有委屈,有不平,老程懂。可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李承乾看著他,笑了。
那笑很淡,可程咬金看著,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他總覺得,太子這笑裡,藏著點什麼他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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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伯放心。”李承乾說,“我心裡有數。”
送走程咬金,已經是亥時了。
雪又下了起來,紛紛揚揚的。
李承乾站在殿門口,看著程咬金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殿下,”劉太監站在他身後,小聲說,“程將軍的話……”
“都是實話。”李承乾說,“父皇還沒想好要換太子,可也快想好了。李泰再蹦躂幾個月,我再裝幾個月,到時候,就該下決心了。”
劉太監心裡一緊。
“那殿下,咱們……”
“不急。”李承乾轉身進殿,“讓李泰再蹦躂幾天。等他蹦得最高的時候,再把他拍下來,那才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可劉太監聽著,後背有點發涼。
“對了,”李承乾走到書案前,拿起筆,“明天一早,你去趟兵部,找李靖李尚書。”
“找李尚書?”劉太監愣了,“殿下,李尚書跟咱們東宮,向來沒什麼來往……”
“以前沒有,以後就有了。”李承乾說著,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折起來遞給劉太監,“把這個給他。他看了,自然會明白。”
劉太監接過那封信,薄薄的,就一張紙。
他不敢多問,應了聲就退下了。
殿裡又隻剩李承乾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夾著雪片灌進來,吹在他臉上。
他沒躲。
罡勁修為,寒暑不侵,這點風霜,連讓他起個雞皮疙瘩的資格都沒有。
“李靖,”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大唐軍神,化勁宗師……該見見了。”
他要在玄武門動手,光有大雪龍騎不夠。
還得有人,在朝堂上說話。
李靖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封信裡,沒寫別的,就寫了一句關於用兵的心得——是李承乾前世看《李衛公問對》記下來的。李靖看了,一定會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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