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怪任何人，怪我。是我沒教好兒子，是我沒處理好兄弟之間的關係。”
他走到禦案前，拿起那份奏摺。
“這是輔機出發前寫的奏摺，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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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接過奏摺，打開一看，臉色變了。
奏摺上寫著，李承乾在北邊濫殺俘虜，有傷天和。還說他擁兵自重，圖謀不軌。建議陛下速召李承乾回京，削其兵權，圈禁東宮。
“這……”房玄齡擡頭，“長孫大人這是……”
“這是他的意思。”李世民說，“也是朝中很多大臣的意思。他們都覺得，承乾太危險了，不能再放他在外邊了。”
“可是陛下，太子剛立了大功，現在就召他回京，恐怕……”
“恐怕什麼？恐怕天下人不服？”李世民搖頭，“玄齡，你想多了。天下人隻在乎誰給他們飯吃，誰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至於誰當皇帝，他們不在乎。”
房玄齡沉默了。
他知道，陛下說得對。
百姓是健忘的。今天他們記得太子的功勞，明天可能就忘了。隻要有人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誰。
“那陛下打算怎麼辦？”房玄齡問。
“等。”李世民說，“等輔機到了北邊，看看情況再說。如果承乾真的有不臣之心……”
他頓了頓。
“那就別怪我這個當父親的，心狠了。”
房玄齡心裡一寒。
他知道，陛下這是動了殺心了。
父子相殘，這是人間慘劇。
可身在皇家，這種事，似乎不可避免。
“陛下，”房玄齡說，“老臣以為，還是先看看情況。也許太子殿下並沒有那個心思。”
“希望吧。”李世民擺擺手，“你退下吧。我累了。”
“是。”
房玄齡退下了。
李世民一個人坐在殿裡，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複雜。
承乾，我的兒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真的要逼我，對你下手嗎？
夜色深沉。
長安城裡，一片寂靜。
可暗流，已經開始湧動了。
而此刻，北邊的山裡。
李泰終於翻過了山頂。
他站在山頂上，看著下麵的山穀，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王爺！”王德趕緊扶住他。
“別……別碰我。”李泰擺擺手，“讓我……讓我歇會兒。”
他喘著粗氣，渾身都是汗，衣服都濕透了。手心的傷口，早就結痂了，可一動就疼。
他看了看身後的隊伍，稀稀拉拉的，隻剩八百多人了。有兩百多人掉隊了，不知道還在哪個山溝裡掙紮。
“王德，”李泰說，“咱們……咱們走了多久了？”
“六個時辰了。”王德說，“從天亮走到天黑。”
“六個時辰……”李泰苦笑，“李承乾呢？他到了嗎？”
“探子回報，太子殿下已經在山穀裡紮營了。”王德說，“離這兒還有二十裡。”
“二十裡……”李泰咬了咬牙，“走！下山！”
“王爺，天黑了，下山危險。”
“危險也得下！”李泰站起來，腿都在打顫，“不能在這兒過夜。山裡冷，會凍死人的。”
王德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升起來了，但光線很暗。下山的路，看不清，確實危險。
可王爺說得對，不能在這兒過夜。山裡晚上溫度低，他們又沒帶厚衣服，真有可能凍死人。
“那……那咱們點起火把，慢慢下。”王德說。
“嗯。”李泰點頭，“告訴弟兄們，小心點。別摔下去了。”
隊伍點起火把，開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還難。路滑，看不清，一不小心就可能滾下去。
李泰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挪。可還是摔了好幾次，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他心裡憋著火，可沒處發。
隻能忍著。
終於，在子時的時候，他們下到了山腳。
山腳下是一片草地，有條小河。李泰讓人在河邊紮營，也沒搭帳篷，就找了些乾草鋪在地上，湊合著睡。
他自己也躺在乾草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一片冰涼。
這就是打仗？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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