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裡，發髻微亂，釵環斜墜，眼底泛著水光。
她的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這樣的薑硯敏，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我隻是過來查問清楚，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真真假假總會水落石出，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南宮冥的聲音低沉，語氣放緩。
他說這話時，目光避開薑硯敏的臉，轉而看向門外的廊簷。
雨還在下，簷角滴水不斷，打在石階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說得明白，他要的是實情，不偏不倚。
他不需要誰低頭認錯，也不願看見誰含冤受屈。
他隻求一個真相，一個能讓他安心睡下的答案。
“將軍這話好聽！可大家心裡都清楚，老太太盼孫子都盼了多少年了，如今許姨娘懷上了，一個個都捧著她當寶。我就奇怪了，不過是個屋裡的通房，她說啥你就信啥？莫非，將軍真打算抬小的壓大的？把我這個正頭娘子晾在一邊？”
她本是隨口一激，南宮冥卻聽得心頭一震。
他站直了身子，袖袍微微一抖。
“荒謬！我南宮冥豈是那種不分尊卑的人？你是明媒正娶進來的主母，八抬大轎抬進門的，誰也動不了你的位置。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永遠如此！”
聽到這話，薑硯敏心裡總算落下一塊石頭，暖意悄然浮現。
“既然將軍心裡明白，那妾身也就放心了。這幾日我和珍珠從未離開海棠院，府裡上上下下都能作證！請將軍仔細查證，別叫奸人得了便宜。”
南宮冥又勸了好一陣，才算穩住薑硯敏的情緒，這才滿腹疑雲地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沉穩，卻在跨出房門時停頓了一瞬。
珍珠整個人癱在地上，手死死捂著胸口，渾身發抖。
她靠著牆根慢慢坐下，喘息聲急促紊亂。
“不是早跟你說了要機靈點？怎麼還是露餡了？”
薑硯敏氣得直咬牙，瞪著珍珠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平時當她心腹使喚，結果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一把扯下手腕上的玉鐲，在掌心重重一磕，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珍珠抿著沒血色的嘴唇，縮著脖子低聲回話。
“奴婢真的一點沒張揚，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可輪到我上菜時，許姨娘突然讓我先把嘴裡的東西吞下去！她那語氣，就跟早就看穿了似的……”
“那你把珠子藏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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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硯敏眉毛一挑，伸手就朝珍珠要。
“當時那麼多眼睛盯著，奴婢沒法子，隻能……一口給吞了。”
薑硯敏一聽，氣得拍桌。
“你倒是說得輕巧！知道那顆紅瑪瑙多值錢嗎？隨便一顆都能換好幾畝良田！早知道該拿個假的糊弄過去，偏你還用真的！我屋裡哪件不是金貴貨？”
“奴婢也是為了避嫌啊，萬一被搜出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珍珠聲音細若蚊蠅，心裡也委屈。
“其實……珠子沒丟，還在奴婢肚子裡呢。”
“然後呢？難道我要開腸破肚給你掏出來？”
薑硯敏翻白眼，語氣中滿是譏諷。
再寶貝的東西也不能乾這種缺德事。
“倒也不用那麼嚇人……就是得等幾天，等它自然排出來……”
珍珠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
薑硯敏瞬間明白過來，臉色刷地變了，瞳孔猛地一縮。
胃裡一陣翻騰，她下意識扶住桌沿穩住身形。
這種話你也敢講出口？
“胡鬨！”
“既然吞了，就當你撿的！歸你了！”
停了片刻，她又沉下臉嘀咕。
“那許初夏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前看著溫順老實，誰知是個笑麵虎！城府深成這樣，早該防著她才是！”
越想越窩火。
再這麼下去，遲早要被壓一頭。
更可怕的是，再過些月，萬一她懷上兒子，坐穩側室地位。
將軍府還有自己說話的份兒？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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