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一次比一次弱，一次比一次撕心裂肺。
她捂住耳朵蹲下身，卻又忍不住抬頭往火場望去。
估計快不行了！
“老夫人還活著！誰能把人救出來，我拿命作保，賞一千兩白銀！”
說實話，許初夏跟老夫人之間也沒多深感情。
平日裡見麵不多，說話也不熱絡。
可眼睜睜看著老人家被大火吞了，她咽不下這口氣。
那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直衝夜空。
屋梁發出劈啪的斷裂聲，隨時可能坍塌。
更別提南宮冥那個大孝子。
等他回來要是知道她袖手旁觀，鐵定又要把賬記到她頭上！
往日那些莫須有的罪名還不夠多嗎？
這次若再落下個不敬尊長的名聲，她在府裡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
反過來呢？
隻要她把人救出來，南宮冥就欠她一個天大人情。
這筆人情比一千兩白銀更值錢。
將來在府中行事，也會多幾分底氣。
結果呢？
一聽一千兩，眾人不但沒衝上去，反而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有人低頭避開她的目光，有人轉身裝作去搬水桶。
還有幾個婆子乾脆躲到了牆角。
他們心裡都清楚，火勢已經封住了門，進去就是送死。
賞銀雖厚，可命隻有一條。
“你們……”
她氣得臉色發白，手指顫抖地指著這群人。
【我聽見奶奶叫了！】
小樂樂突然大聲喊出來。
她緊緊抓著許初夏的衣角，眼睛瞪得極大。
聽這意思，怕是撐不住了。
許初夏急得直跺腳。
望著屋裡翻滾的烈焰，咬咬牙，一把奪過下人手裡的水桶，往自己頭上一扣。
水順著發絲流進衣領，浸濕裡衣。
她來不及抹臉，隨手甩掉水桶，轉身就往火海裡衝。
“許姨娘！”
“許姨娘你別去啊！”
底下一群人全傻了眼，扯著嗓子喊。
可沒人動，沒人敢跟上去。
小樂樂根本沒想到娘能這麼拚，心裡頭又是酸又是熱。
她想喊娘快跑。
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怎麼又要往裡鑽？
這一進去，還能不能出來都不知道了！
可話剛到嘴邊，就聽見娘的聲音傳過來。
“小樂樂，你會幫娘的，對吧？咱一定要把奶奶救出來！娘護不了你一輩子，但隻要奶奶還在，就能替娘看著你一天！”
原來……
娘這麼豁出去，是為這個啊！
小樂樂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上輩子修了什麼福，才能有這麼個心善、膽大、好看，還死命護著她的娘親？
“娘親你別怕，有樂樂在，咱們一定都能活！”
她猛地挺直了背，一下子扛起了三條命的分量。
自己的，娘的，還有奶奶的！
她還沒看清這世界長什麼樣，還沒好好抱抱娘，怎麼能就這麼沒了？
她不信老天這麼狠心，連個機會都不給！
“娘！我聽見奶奶了，在左邊！朝那邊走！”
風夾著濃煙衝進鼻腔，刺得許初夏腦仁發痛。
她扯了扯袖子捂住嘴，低頭衝進院子大門。
腳下的青磚燙得幾乎踩不住。
她的裙角剛碰到門檻便卷起一陣焦味。
布料邊緣迅速泛黃卷曲。
她下意識閉了下眼，又強迫自己睜開。
視線模糊，淚膜在高溫中迅速乾涸。
眼前一片紅黑亂舞，哪還能找著老夫人的影子？
她的腳步不敢加快，也不敢放慢。
隻能一步步試探著前進。
煙熏得她睜不開眼。
嗓子一癢，猛咳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用袖口死死壓住口鼻，隻留一道窄縫喘息。
喉嚨裡泛起血腥味，但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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