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板高高揚起，劈下來時呼呼帶響。
聽著嚇人，可一挨到南宮榮冥，力氣早就泄了大半。
輪到少夫人薑硯敏，那小廝下手更輕。
竹板碰上她月白色細紗裙的時候，幾乎像是拂塵掃過。
薑硯敏趴在條凳上，一開始嚇得發抖。
她閉著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疼痛降臨。
後來發現沒怎麼疼，心一下子放下來。
到底是將軍府，老太太再怎麼生氣，底下人心裡也清楚該怎麼做。
她這口氣還沒喘勻，廊下一記吼聲突然炸開。
“你們是沒吃飽飯，還是當我老眼昏花看不見？”
老夫人把手中的佛珠狠狠甩在旁邊的小桌上。
“給我往死裡打！誰再敢玩花樣，就別想在這府裡待下去了！”
兩個小廝一個激靈，臉色刷地煞白。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哪裡還敢猶豫，掄起胳膊使足力氣。
竹板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結結實實抽了下去。
第一板落下時，竹板與布料摩擦後猛然擊中皮肉，發出沉悶的響聲。
“唔！”
南宮榮冥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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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牙關卻咬得死死的，一聲不吭。
而他邊上的薑硯敏，在那一板砸下來的刹那，隻覺得後背發疼，劇痛瞬間竄遍全身。
“啊！”
她尖叫出聲。
體猛地向上彈起，又被按了下去。
接下來九板，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竹板砸肉的撲撲聲混著她越來越弱的呻吟，聽得周圍奴仆一個個臉色發白。
有幾個人嚇得偷偷轉過頭不敢看。
十板打完，南宮榮冥撐著條凳站起來。
動作略有些僵，可腰杆挺得筆直。
他看也沒看旁邊的薑硯敏一眼，隻朝老夫人略點了下頭。
隨即被親兵扶著，腳步沉穩地走了。
即便肩背仍有血痕滲出，他也未曾回頭。
薑硯敏軟綿綿癱在長凳上，已經沒了知覺。
月白色的裙擺上，悄悄滲出暗紅血印，糊成一片。
血跡從細紗下慢慢洇開，染濕了半邊裙裾。
……
不知過了多久，薑硯敏終於睜眼。
渾身上下像被人拆了又重裝過一遍。
稍微一動，皮肉就像裂開一樣疼。
她的視線模糊了一陣，才漸漸看清頭頂的灰瓦屋簷。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
“小姐！您醒了？”
珍珠嗓音沙啞，帶著哭腔，又驚又喜地撲上來。
小姐打小就是薑家的心尖肉，哪吃過半點苦頭？
從小到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府裡上下誰不讓她三分。
但凡她皺一下眉頭，薑老太爺能立刻查問到底是誰惹了她不快。
如今她在將軍府被人施以重刑，早已不是受委屈那般簡單。
薑硯敏嘴唇動了動。
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乾得說不出話。
春桃趕緊拿濕棉簽輕輕沾她嘴皮，一點一點潤著。
每沾一次，薑硯敏的眼角就滾下一滴淚。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屈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攢出點力氣，死死攥住春桃的手。
“去……回薑家……找我娘……”
她眼裡全是恨，是委屈，還有一股壓不垮的狠勁。
“一字不落……全告訴她！”
珍珠明白她的意思。
她用力點了點頭，抹了把眼淚。
深吸一口氣，貼著牆根溜出了將軍府的後門。
外頭天色已經暗下來。
她一路小跑，心撲通撲通地跳。
生怕慢了一步，小姐就撐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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