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之後，手中的掃帚繼續有節奏地劃過地麵。
眼下將軍府裡亂得像一鍋剛燒開的粥。
老夫人年紀大了，體弱多病，昨兒個受了驚嚇又著了涼。
大夫剛走不久，留下藥方囑咐必須靜養，不可受擾。
將軍也不好過。
挨了十板子，皮開肉綻的，傷口還未處理完畢。
今早連上朝都沒去，隻讓人遞了告假條。
少夫人更慘，金枝玉葉的人被打了十下。
聽人說整個人快散了架。
話都說不出來，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
丫鬟輪流守夜，連熱水都不敢隨便端進去。
這時候，府裡自顧都難，哪還有工夫搭理外人？
“別裝聾作啞了！我可是宋媽媽！丞相夫人親自來探病，你們不開門？是不是不把宰相府當回事啊？”
宋媽媽叉腰怒吼。
一邊罵著一邊抬起腳狠狠踹在大門上。
“哐”的一聲巨響，門板震得發顫。
她還不解氣，接著又踹了好幾下。
“宋媽媽，我們真不是擺架子……昨兒府裡走水，老夫人傷了身子，將軍和少夫人也都病著。您體諒一二，改日再來吧！”
小廝站在門內，雙手抵住門板，說話時聲音都在抖。
他知道門外來的是丞相府的宋媽媽，後台硬得很，一點都惹不得。
可上麵有嚴令，不得擅自放人進來，他隻能硬著頭皮解釋。
說完後，他貼著門側耳聽動靜，外麵卻突然安靜下來。
這短暫的沉默讓他剛鬆了口氣。
沒想到下一秒便聽見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夫人！他們不肯開門，還講什麼客氣？大小姐現在啥樣都沒人知道！該不會是出了大事才不讓我們進吧？準是瞞著咱們！”
她轉頭看向薑夫人，眼神焦急中帶著憤怒。
說完還不停，一邊揮手一邊來回踱步。
那可是她十月懷胎，豁出命才生下來的孩子啊！
她咬牙把閨女送去高門大戶，是為了讓她過好日子的。
可不是去遭這份罪的！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我們動硬的！你們幾個，給我撞門！”
她猛地回頭，衝著身後的家丁吼出這句話。
在宋媽媽一陣煽動下，薑夫人臉色一沉，揮手示意。
身後的家丁立馬卷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們從馬車上抬下一根比飯碗還粗的硬木。
幾個人合力扛在肩上，步伐一致地朝大門衝去。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重的“砰”聲。
“砰！砰！砰！”
聲音震天響，整個將軍府的仆人都被驚動了。
“這怎麼回事？”
許初夏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直了身子。
隨後慢慢掀開被子，赤腳下地，走到銅鏡前梳頭。
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外頭的混亂與她無關。
“回姨娘，是……是丞相夫人帶人來了！正在外麵硬闖呢！”
丁香剛探完消息，臉色發白地跑回來稟報。
她在府上過了這些年，頭一回碰上這陣仗。
以前也有貴客上門鬨騰的。
可最多也就是吵幾句，哪有人敢真的拿木頭撞將軍府的大門？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將軍府連門都守不住？
消息一傳進耳朵，許初夏心裡就明白了。
她早就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
薑夫人護女心切，怎會容忍女兒失聯數日？
隻要府裡傳出半點風聲，她必定親自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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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人知道，要是薑夫人曉得，薑硯敏根本不是自己親生的，還能不能這麼拚死護著？
許初夏盯著鏡中的自己，眼神平靜無波。
她知道真相一旦揭開，薑夫人的心會碎成什麼樣。
可她不在乎。
有些代價，注定要由別人來承擔。
“換衣裳！”
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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