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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箋紙往白芨眼前一遞，指尖點著第三行。
“這是第一批要練手的。”
“包在我身上！保管教得明明白白！”
白芨一把抓過箋紙，湊近細看，當即念出聲來。
“玉蘭七日陰乾，忌日照；繡球壓時須墊三層綿紙，不然反潮……”
話沒說完，她忽地拍案。
“對！還得備好素絹、薄膠、竹夾子，一樣不能少！”
“記不記得當初好多姑娘排隊等著學？”
許初夏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
“排到廊下第二根柱子那兒，還得按來先後發竹牌。”
“哼！那個白芍，偷偷蹲灶台後頭偷師，學會了還故意在我眼前晃扇子，氣死我了！”
白芨把箋紙往袖裡一塞，走到窗邊推開扇頁。
“上回她拿扇子遮臉，我還當她害羞，結果扇麵內側全是我教她的壓花圖樣！”
“對了，畫師這塊兒你有想法沒？這可不是畫一兩朵湊數的事。”
許初夏放下茶盞。
“郡主的意思，是圖要活，人要動，花不能死板。”
“要不，咱們繡在團扇上？又好看又能扇風！”
白芨繞過桌子走回來，從針線筐裡拎出一把尚未完工的素麵白團扇。
她將扇子橫在兩人中間，指尖點了點緞麵中心。
“這兒繡海棠，兩邊散幾枝晚香玉，再加點金線勾邊，風一搖，花就跟著顫。”
許初夏盯著那把扇子。
“賞花宴上，姑娘們站成一排，手裡都攥著扇子，旁人能瞧見什麼？不過是個動作，一陣風，幾聲笑。”
人家辦這場賞花宴圖啥？
不就是想挑個稱心如意的兒媳婦嘛！
她起身走到門邊，掀起半幅竹簾，望向院中剛搭好的六角花棚。
棚頂纏著藤架，底下擺好八張紅木圓凳。
辦得熱鬨、辦得別致，說不定哪家公子路過一瞧，心尖兒就動了。
許初夏鬆開竹簾，轉身時裙裾掃過門檻。
她重新坐下，拿起銀剪，“哢嚓”剪斷一根纏住扇骨的絲線。
“心動不靠運氣，靠的是讓人一眼記住。”
閨女們的親事，不就順順當當有著落了？
白芨把團扇收進匣中，取出素絹鋪平，提筆蘸墨，寫下兩個字：映照。
“要不，每人送一幅畫？園子裡所有花，全畫進去！”
許初夏沒接話，隻低頭翻過一頁賬冊，指尖停在“彩繪顏料”一行。
她合上冊子，抬頭問：“顏料夠不夠？”
“這不合適吧？園子裡花這麼多，畫下來不得鋪滿整麵牆啊？”
白芨把素絹折好塞進袖袋，蹲身拖出桐木箱，掀開蓋子。
許初夏掃了眼沙漏。
糟了，今兒起晚了！
沙漏上半截細沙已流儘大半。
她猛地站起，掃翻筆洗，水珠濺上裙裾。
口中甜味尚濃，腳下未停，左手扶門框借力一躍。
“我這兒有更出彩的，你弄得出來不？”
大夥兒立馬湊過去，壓低聲音嘀咕。
姑娘們一進門，許初夏福了一禮。
隨後退到邊兒上，抿著嘴一聲不吭。
二房還沒定親的小姐一共五個。
兩個是正房太太生的，三個是姨娘養的。
大姑娘林芷柔，十七歲。
二姑娘林芷宜，十六歲。
其餘三人是林茵、林萱、林蕊，按齒序排立。
三房倆嫡出，一個庶出。
大姑娘林芷寧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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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林芷婉十四歲。
庶出的林芷妧十三歲，立在末位。
第二天，各房姑娘陸續來了。
辰時三刻，林芷柔第一個到，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所有人盯著桌上乾花樣板，眼睛都亮了。
頭回見這玩意兒！
要不是家裡發了硬話。
“必須到場”，誰樂意跟著一個妾室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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