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被秘密送回薛家宅邸,薛姨媽一見兒子完好無損地回來,頓時情緒失控,撲上去又是捶打又是擁抱,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你這孽障!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娘可怎麼活啊!嗚嗚嗚…你怎麼就敢…怎麼就敢做出那樣的事來!嚇死娘了!”
她一會兒罵薛蟠不爭氣,惹下殺身大禍;一會兒又心疼地摸摸他的臉,生怕他在大牢裡受了委屈。薛寶釵站在一旁,也是眼圈通紅,雖未像母親那般失態,但緊繃了多日的心弦驟然放鬆,也忍不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薛蟠雖混賬跋扈,但對母親和妹妹的真心卻是絲毫不假。見母親哭得如此傷心,妹妹也擔憂不已,他心中難得地生出了幾分愧疚和後怕,連忙跪在地上,抱著薛姨媽的腿道:“媽!兒子知道錯了!兒子以後再也不敢了!這次真是嚇死兒子了!兒子以後再也不敢胡鬨了,一定好好聽媽和妹妹的話!”他這話有幾分真心暫且不論,但此刻安慰母親妹妹的心卻是真的。
一家三口哭了一場,情緒漸漸平複。晚間用飯時,薛姨媽看著驚魂初定、又開始眼珠子亂轉琢磨著什麼的兒子,與女兒交換了一個眼神,清了清嗓子,正色宣布了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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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兒,經過這次的事,金陵咱們是不能再待了。”薛姨媽道,“一來,你雖脫了身,但終究名聲有損,留在此地難免被人指指點點;二來,娘也實在管不住你了。我意已決,咱們舉家上京!去投奔你姨父和舅舅,最好是能住在賈府或者是王府。有他們兩位長輩管束著你,娘也能放心些。”
薛蟠一聽,筷子差點掉桌上!上京?那豈不是要天天被姨父那古板老頭和舅舅那威嚴官僚盯著?還有什麼樂趣可言?他當即就要反對:“媽!我不去!京城有什麼好?規矩那麼大!我在金陵挺好的!再說了我不都答應要改正了嘛!”
薛姨媽把臉一沉:“好?好到差點把命丟在大牢裡?你什麼性子我能不知道,改改改,說了多少遍?什麼時候作數過?這事由不得你!必須去!”
薛蟠還要嚷嚷,薛姨媽又拋出第二件事:“還有,那個丫頭,給她改了名字,叫香菱,以後就跟著你妹妹寶釵了。你不能再碰。”
“什麼?!”薛蟠這下真跳起來了!香菱可是他好不容易搶來的,還沒來得及碰她,自己就被抓進了大牢!“那不行!香菱是我的!憑什麼給妹妹?”
薛姨媽早就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與薛寶釵對視一眼,按事先商量好的說道:“憑什麼?就憑你為了她差點丟了性命!這丫頭就是個禍水!放在你身邊,早晚還要生出事端!先讓你妹妹幫你管教著,等過幾年,你性子穩當了,她也大了,再還給你也不遲。你若現在不答應,那就立刻把她發賣了!省得你再惦記!”
這是薛家母女這些日子商量出的對策。既怕薛蟠再帶著香菱出去招搖惹禍,又不好直接發賣,主要是怕薛蟠回來鬨得天翻地覆,便決定先放在寶釵身邊,名義上是“管教”,實則也是保護香菱,免得再被薛蟠糟蹋。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薛蟠一聽要發賣,頓時急了。他又見母親態度堅決,妹妹也在旁溫言相勸:“哥哥,媽也是為了你好。你如今剛闖了大禍,正該收斂心思。香菱在我這裡,我定會好好待她,絕不會委屈了她。等你日後懂事穩重了,自然還是你的。”薛蟠雖萬分不舍,但見母親妹妹統一戰線,又剛經曆了牢獄之災,心氣弱了不少,最終隻得悻悻然地答應下來。隻是要求臨走前必須再見香菱一麵,薛姨媽無奈,也隻能應允。
於是,薛家便給京中的王夫人去了信,說明欲舉家遷往京城依附之事,隨後便開始大肆收拾行李細軟,處理金陵的產業鋪麵,準備北上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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