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尷尬。
一個埋頭狂吃,淚流滿麵;一個目瞪口呆,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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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朱元璋把最後一口排骨湯都倒進碗裡,連著飯粒一起扒拉乾淨,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嗝——!」
一個響亮無比的飽嗝,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朱元璋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舒坦!真他娘的舒坦!這幾年了,咱……我就沒吃過這麼痛快的一頓飯!」
他掏出手帕,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和油漬,眼神複雜地看著朱楹:「我說你小子,這手藝是跟誰學的?這味道……絕了!」
朱楹正收拾碗筷,聞言翻了個白眼:「自學成才!天賦異稟!怎麼,老伯也想學?可惜這是獨門秘籍,概不外傳。」
朱元璋也不生氣,隻是指著那盤已經空了的豆角葉問道:「別的菜也就罷了,這豆角葉……宮裡那些禦廚都嫌它粗鄙,根本不上桌。你怎麼會想到做這個?」
「粗鄙?」朱楹笑了笑。
「萬物皆是糧,哪有什麼高低貴賤?再說了,這玩意兒隻要做得好,比那龍肝鳳髓還好吃。」
他頓了頓,好奇地問道:「倒是你,放著那大魚大肉不吃,怎麼偏偏對著這盤豆角葉情有獨鍾?還吃哭了?難不成這葉子裡有你的初戀?」
朱元璋被他這一句「初戀」逗樂了,笑罵道:「去你的!沒大沒小!」
隨即,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嘆了口氣道:「早些年……咱村裡窮,鬨饑荒的時候,連樹皮都啃光了。」
「那時候要是能有一碗豆角葉吃,那簡直就是神仙日子。後來……日子好過了,天天大魚大肉,反倒覺得膩歪。」
「今兒個吃你這豆角葉,倒是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苦日子,也想起了……想起了一些故人。」
他沒有說那是馬皇後最愛做的菜,隻是把那份思念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行了行了,別憶苦思甜了。」朱楹擺了擺手。
「再好的日子也是過出來的。對了,你剛才吃的那道酸辣絲,知道是什麼嗎?」
朱元璋一愣,指著那盤子:「不就是那個黃皮疙瘩切的絲嗎?口感脆生生的,還挺好吃。叫啥名?」
「此物名為——馬鈴薯!」朱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乃是西域傳來的神物。不過嘛……」
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朱元璋,神秘兮兮地說道:「這玩意兒雖然好吃,但聽說……有微毒!吃多了容易拉肚子,嚴重的還會口吐白沫!」
「什麼?!」
朱元璋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捂住肚子,「有毒?!那你剛才還給咱吃那麼多?!你個混小子,你想毒死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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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朱元璋那副驚恐的模樣,朱楹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逗你玩的!看把你嚇得!這馬鈴薯要是發了芽才有毒,新鮮的是沒毒的!不僅沒毒,還是養胃的好東西!」
「你……你這個逆……你這個臭小子!」
朱元璋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氣得吹鬍子瞪眼,舉起巴掌作勢要打,「連咱都敢戲弄!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都要上房揭瓦了!」
朱楹靈活地一閃,躲開了那虛張聲勢的一巴掌,笑道:「行了行了,吃飽喝足,你也該回去歇午覺了。我這廟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朱元璋正要發作,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緊接著,傾盆大雨如注般落下,瞬間將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水霧之中。
這雨來得又急又猛,仿佛天河倒灌一般。
「好大的雨!」朱元璋走到門口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這怎麼走?上次你給咱那把破傘,走出沒二裡地就漏了,害得咱淋成了落湯雞!這次你必須給咱拿把好的!」
提到上次那把傘,朱楹也是一臉尷尬:「那啥……那是意外,意外!我也是後來才發現那傘骨斷了一根。不過這次……」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真沒新傘了。就那一把,壞了還沒來得及修呢。」
「少來這套!」朱元璋根本不信,指著他的鼻子。
「你這小子摳門得很!肯定藏著好東西捨不得拿出來!咱自己找!」
說著,朱元璋也不客氣,轉身就在屋裡翻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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