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西俄斯
——這個曆經滄桑的老人
——便踩著石板路，走出了城門。
肩上行囊的帶子，勒進袍子。
裡麵裝了必備的乾糧：
以及幾卷他自己謄抄的邊境地圖
——與其說是去調查；
不如說，是又一次尋常的遠遊拜訪。
隻是這一次：
方向，是正北。
並在途中，遠遠地繞過了懸鋒城。
（可能與原版的翁法羅斯不同，但把它安排在這裡是有用的。）
……
不知走了多久：
空氣裡的暖意，被抽離。
風，開始帶上清晰的刺感。
位於道路兩旁：
針葉林，漸漸取代了闊葉喬木。
墨綠的林海在風中起伏，發出綿長而低沉的濤聲。
艾克西俄斯走得不快，步伐卻穩。
那雙走過無數城邦與荒野的靴子，踩著這片荒涼的土地，發出沙沙聲。
他想起上次離開時：
那個老獵戶
——眯著眼，指向北邊天際線的模樣：
“大賢者。”
“那道‘冬夜的胎記’，今年開春後，好像顏色深了點。”
老人當時咂摸著自釀的烈酒。
語氣裡，是獵人對山林變化的警覺。
倒沒有多少恐懼：
“睡得也不那麼安穩。”
“不安穩……”
艾克西俄斯喃喃重複。
白霧從口鼻呼出，旋即被風吹散。
他按了按胸口：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夢魘。
那種感覺，像是一種沉甸甸的警示。
壓在知天命之年應有的豁達之上，揮之不去。
越往北，人煙越稀。
偶爾遇見的村莊：
屋舍低矮，石牆厚實。
窗戶開得很小，像一雙雙眯起的眼睛。
村民們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
——遊曆的他，每隔幾年總會路過。
他會用外麵的消息，交換他們的毛皮和草藥。
順便，再給孩子們講幾個故事。
但這一次，艾克西俄斯察覺到了不同。
人們依舊給他熱水和歇腳處。
但話變少了。
眼神，還時常飄向北方的天空。
那裡，灰蒙蒙一片。
艾克西俄斯默默記下。
自然的變化，緩慢而龐雜。
一兩次異常，或許隻是氣候的噴嚏。
但若所有的跡象
——遷徒的馴鹿；
變薄的苔原；
獵戶的傳言；
還有他自己的夢
——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就不能再稱之為巧合了。
……
第二天
——黃昏
他抵達了上次遙望那道“縫”的矮崖。
這裡，是文明的末梢。
再往前，就是隻有獵戶踩出的小徑。
中途，將通向哀地裡亞。
他爬上矮崖。
北方的天空，遼闊得讓人心悸。
鉛灰的雲層低垂，與蒼白的大地相接。
艾克西俄斯沒有立刻去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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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找了塊背風的石頭坐下，取出水囊，然後慢慢喝著：
讓劇烈運動後奔騰的血液，平複下來。
也讓眼睛，適應這片天地的色彩。
然後，他凝神望去。
起初，什麼異樣也沒有。
他調動起多年旅行磨礪出的觀察力，去感受那片天地交彙處的“質感”。
許久，就在他以為上次隻是極度疲憊下的幻覺時
——它，出現了。
在目力所及的極北之地；
天與地那模糊的縫合線上。
一道比周圍天色更沉、更虛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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