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和孩子提心吊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如果他在，或許能幫我分析那些古籍，找到更多佐證。”
“或許能在我最疲憊的時候，給我一個無需解釋的擁抱。”
“又或許……”
她搖搖頭：
“我不知道。”
“但隻剩下我了。”
“我必須做出決定。”
而華胤的話，平靜地指出了那個她一直回避的隱喻：
“決定是否繼續堅持。”
“即使知道這可能通往懸崖？”
莫忒絲猛地一顫。
她沒想到對方會說得如此直接。
“懸崖……您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許多可能性。”
華胤的回答帶著令人敬畏，又無奈的時間尺度感：
“其中一些，結局並不美好。”
莫忒絲感到寒意爬滿脊背。
“那我……”
“我和……”
“她很安全。”
華胤打斷她，語氣肯定。
“至少在這麵牆內，她是安全的。”
“隻要我在這裡，沒人能跨過這麵牆傷害她。”
“這是我與你，與聖女派建造這條暗道時……”
“一個未言明的約定。”
莫忒絲愣住了。
她從未想過：
這條以備不測的退路
——竟然在更早的時候，就被納入了某種更高存在的注視之下。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後怕，也是難以言喻的感激。
“至於你，莫忒絲。”
華胤繼續道，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穩。
“你的路，需要你自己選。”
“我不是雅努斯，不會給你命運的啟示；”
“我也不是元老院，不會給你利益的權衡。”
“我隻是一個鄰居。”
“一個見證了緹寶從懵懂孩童，長成會質疑的少女的鄰居。”
他的聲音放緩，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溫和地透了進來。
“作為鄰居，我隻有一個很私人、或許也不夠‘超然’的念頭：”
“緹寶已經失去了父親。”
“那孩子嘴上不說，心裡卻記得每一個關於他的東西。”
“她非常愛你；”
“依賴你；”
“也在努力想變得強大，好有一天能真正幫到你。”
“她學習的動力：”
“很大一部分來源於此。”
莫忒絲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一個十歲的孩子。”
牆後的聲音帶著近乎人性的歎息：
“不應該太早‘失去母親’。”
這不是命令，不是預言。
甚至算不上懇求。
隻是一個陳述。
“……”
莫忒絲，泣不成聲。
所有的壓力；
恐懼；
孤獨和堅持，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倚靠的支點。
她不是為了得到拯救的承諾而哭；
而是因為這份毫無保留的理解
——理解她的職責；
理解她的困境；
理解她作為母親最深的軟肋。
“我……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她哽咽道：
“每一次交鋒，都像是在消耗我所剩無幾的東西。”
“我怕……”
“在那之前，我自己先熄滅了。”
“那就記住你為何點燃。”
華胤的聲音，像暗夜中不搖曳的微光：
“不是為了成為殉道者。”
“而是因為你相信真實的警告能讓人有所準備，哪怕隻能多逃出幾個人。”
“也是為了緹寶”
“——你想留給她的世界，不應該建立在被粉飾的災難之上。”
他停頓了一下。
“當然，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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