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曆3750年
——雅努薩波利斯·門扉祭典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莫忒絲跪在女兒床邊。
她已經這樣,靜靜凝視了半個小時。
緹寶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小手伸出絨毯,在空中虛抓了抓。
最後,落在母親早已等待在那裡的掌心。
溫度,從指尖傳遞過來。
莫忒絲輕輕握住那隻小手,俯身在女兒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比羽毛更輕,卻承載著千言萬語。
“你要好好的,我的孩子。”
她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繼續往前走。”
睡夢中的緹寶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眉頭微微蹙起,但沒有醒來。
莫忒絲緩緩站起身。
她最後看了一眼女兒安睡的麵容,將那幅畫麵深深烙進心底。
她轉身時,臉上所有的溫柔與脆弱全部收起。
隻剩下聖女,走向祭壇時應有的平靜與肅穆。
“……”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關閉。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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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在雅努斯聖殿前的大廣場舉行。
當第一縷艾格勒之光,刺破東方的雲層,染亮聖殿尖頂時:
能容納萬人的廣場,已經擠滿了信徒。
他們身著素白衣袍,手持橄欖枝與鈴鐺,低聲吟唱著《門徑頌詩》。
莫忒絲出現在高階之上時,吟唱聲漸息。
她今日穿著正式的聖女祭袍
——純白的底色;
邊緣繡著金色的門扉與鎖鏈紋樣
——象征著“命運既予門徑,亦設界限”。
艾格勒之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那身華服,仿佛隨時會壓垮她單薄的肩膀。
元老院的代表們,已在祭壇兩側就座。
那位白發老者坐在最中央,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神情祥和如常。
仿佛今日,隻是又一個普通的祭典。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
獻祭的香料在銅爐中燃起青煙;
祭司們輪番上前誦讀雅努斯的古老箴言。
一切,都平靜得詭異。
然後,輪到聖女傳達今年度的神諭。
莫忒絲緩步走向祭壇中央的“萬音石”
——那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共鳴水晶,能將站立其上者的聲音放大至廣場每個角落。
她踏上石台,深深吸了一口氣。
廣場上,鴉雀無聲。
“雅努斯的子民。”
她的聲音通過水晶傳開,比平時更清亮。
卻也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今日,我將傳達過去一年中,於回廊深處所聆聽到的……”
她頓了頓。
元老院席位上,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聽到的,不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莫忒絲繼續說,聲音漸低:
“而是破碎的片段”
“——北境的陰影在蔓延;”
“黑水在地下湧動;”
“塞納托斯大人的淨化隻是延緩,而非終結……”
“!!!”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低語聲,如潮水般從後排向前漫延。
“……肅靜!”
一名高階祭司起身喝道。
莫忒絲仿佛沒聽見。
她的眼睛望向遠方;
望向聖城以北那片看不見的地平線:
“雅努斯大人示警了。”
“那陰影終將南侵!”
“如果我們繼續裝作看不見,它抵達聖城腳下時,將不再是我們能抵抗的‘考驗’。”
“而是……”
“莫忒絲聖女!”
白發老者終於起身。
他的聲音溫和,卻極具穿透力:
“你太累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如冷水潑進油鍋。
莫忒絲轉頭看他,眼中燃著最後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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