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曆3758年
雅努薩波利斯
——聖女居所
緹寶
——或許該重新稱她為緹裡西庇俄絲了
——站在房間中央，任由母親為她整理那身正式的禮服。
白色連衣裙上，帶有精致的藍色花紋。
金色腰帶束在腰間：
勒得她有些不自在。
“深呼吸。”
莫忒絲輕聲說。
她靈巧地將幾朵白色小花，別進女兒的發間：
“儀式不會太久。”
緹寶依言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鏡子裡的倒影，讓她有些恍惚
——那個曾經需要踮腳才能勉強夠到書架的小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位身姿挺拔、紅發如瀑的年輕女性。
隻有那雙藍紫色的眼睛，還保留著幾分孩童時的清澈。
“我看起來……”
她遲疑地開口。
“像一位聖女。”
莫忒絲接過話。
聲音裡有驕傲；
也有難以掩飾的憂慮。
她退後兩步，仔細端詳著女兒：
“時間過得真快。”
八年。
在公開的記載裡：
莫忒絲聖女因健康原因，長期靜養。
副祭代行職責；
而私下裡：
她繼續生活在女兒身邊。
一邊整理古籍；
一邊聯絡那些暗中相信她的人。
而緹寶
——在元老院的“保護”，與母親真實的陪伴之間，學會了在生活中保持平衡。
她明麵上是即將繼任的聖女，接受著嚴苛的禮儀訓練和神學教育；
暗地裡，她繼續與“鄰居”對話，聆聽那些教科書上不會記載的古老故事。
“準備好了嗎？”
一個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
華胤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兒。
八年來，他的模樣分毫未變。
緹寶轉過身，對他露出笑容：
“天父大人。”
這個稱呼從未改變。
即便她已經長得比母親還高；
即便她早已明白“天父”二字背後的含義。
對她而言：
他是那個會在她難過時與之陪伴；
在她十歲那年帶她溜出聖城的“鄰居”。
“走之前，有件事要囑咐你。”
華胤走近幾步：
“記得你十歲那年，我們出去的那次嗎？”
緹寶點頭。
她當然記得。
“今天之後，你會獲得外出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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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約束很大。”
華胤繼續說，金瞳直視著她的眼睛：
“如果有人問起你對外界的了解，你要演好一個‘從未離過家’的聖女。”
“你能明白嗎？”
“演一下。”
緹寶重複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
“就像母親這些年在演‘靜養的病人’一樣嗎？”
莫忒絲輕咳一聲，眼裡卻有了笑意。
“差不多。”
華胤坦然承認。
緹寶鄭重地點頭：
“我記住了。”
門外傳來三聲規律的叩響
——是那些祭司到了。
莫忒絲為女兒撫平衣袖上的褶皺。
低聲說：
“去吧。”
“記住你是誰。”
緹寶再次深吸一口氣，走向大門。
在拉開門扉的前一刻：
她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站在光影交界處。
臉上，是她熟悉的溫柔；
而華胤頷首。
那雙金瞳裡，是對她的支持。
——
成人禮，在雅努薩波利斯主殿舉行。
規模，比緹寶預想的還要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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