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西俄斯回到雅努薩波利斯時
——城門口的衛兵,已經換了一批人。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足夠一代年輕人
——長成守衛城邦的戰士。
他拉低兜帽,配合檢查。
行囊裡,依舊是那些東西
——地圖;
筆記;
還有那幾個粗糙的標本瓶。
“大賢者,您終於回來了?”
衛兵隨口問,眼睛掃過那些標本。
“嗯,走了不少地方。”
艾克西俄斯回答。
聲音,比十五年前沙啞了些。
但那眼神,卻是清澈依舊。
他確實走過了不少地方:
東邊的丘陵;
南邊的海岸;
甚至乘船渡過內海。
他記錄氣候的變化;
植物的異常;
民間的古謠。
塞納托斯的賜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隻是行走時,不再需要頻繁歇腳;
寒夜裡,不必再擔心舊傷複發。
這是一種奇特的自由。
“……”
衛兵一揮手,就放行了。
艾克西俄斯走進城門,艾格勒的光輝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過去的小屋,而是徑直走向那片最常去的集市。
不是去吃飯。
隻是依靠某種直覺
——如果那個黑袍旅人還在雅努薩波利斯
——或許,還會在那裡出現。
果不其然:
在原來的位置上,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華胤正坐在那裡。
黑袍、麵具如舊。
當艾克西俄斯拉開椅子坐下時:
華胤抬起眼,金色瞳孔裡映出老人風塵仆仆的臉。
他對艾克西俄斯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那邊怎麼樣了?”
華胤先開口。
仿佛十五年的間隔,隻是昨天。
“潮濕,多雨,植物長得瘋狂。”
艾克西俄斯放下行囊。
然後,向老板點了杯熱茶:
“有些地方的村民說:”
“夜晚的夢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到醒來後還能記得夢裡的氣味。”
華胤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兩人之間,有種不需要寒暄的默契
——他們都清楚:
真正重要的事,不會在飯館裡談論。
熱茶送來後:
艾克西俄斯用雙手捧住。
“我整理了十五年的記錄。”
“關於氣候;”
“植物;”
“還有民間傳說裡的異象。”
“你要看嗎?”
“嗯……暫時不用吧。”
華胤搖頭:
“還是那句話:”
“保存好,未來會有人需要。”
“又是‘未來’。”
艾克西俄斯輕歎,卻沒有不滿。
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華胤這種說話方式
——不解釋緣由,隻給出方向。
“你一直在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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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時間。”
華胤說,目光掃過窗外逐漸亮起的燈火:
“偶爾離開,辦點小事。”
艾克西俄斯沒有問是什麼小事。
他啜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我剛才路過廣場,看到告示說:”
“新聖女已經正式繼任了?”
“是莫忒絲的女兒?”
“緹裡西庇俄絲。”
華胤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帶著柔和:
“幾天前,行的成人禮。”
“唉,時間過得真快。”
艾克西俄斯感慨道:
“我上次離開時,她大概是三歲吧?”
“雖然也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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