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停止了湧出。
整片北境,陷入了異樣的沉默。
隻有冰層深處偶爾傳來咯吱的崩裂聲,像巨獸在夢中磨牙。
尼卡多利沒有動。
祂的目光穿過風雪;
穿過那道被祂守了不知多少年的裂隙
——落在裂隙更深處。
那裡有一團黑影。
還沒有形體;
還沒有溫度。
還沒有能熔化鋼鐵的猩紅核心;
也沒有十字尖刺從虛空中刺出。
它隻是
——輪廓。
一個模糊,尚未長成的輪廓。
但尼卡多利認得它。
不是因為見過。
是因為在看見它的那一瞬間:
祂忽然明白了塞納托斯當時望向北方時,眼裡為什麼會有那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祂知道,這場戰爭不會在自己這一代結束。
尼卡多利握矛的手,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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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睡多久。”
祂說。
那黑影沒有回答。
風重新起了。
黑潮造物從裂隙邊緣探出頭來,像是被什麼從深處推了一把。
第一隻,撲向尼卡多利。
然後是:
第二隻……
第三隻……
……
尼卡多利沒有看它們。
祂的目光穿過戰場,穿過那片越來越濃的黑霧,落在那尚未成形的輪廓上。
然後祂收回視線,長矛橫掃。
戰鬥繼續。
……
那天夜裡,北境罕見地落了一陣短暫的平靜。
尼卡多利坐在一塊被黑潮腐蝕成蜂窩狀的巨石上,矛橫在膝頭。
祂沒有仰望天空的習慣,但此刻祂抬著頭。
這裡的天空,已經沒有星星了。
祂在看南方。
隔著千山萬水;
隔著無數城邦與凍土:
那裡有一個祂從未真正理解的消息,正像候鳥遷徙般緩慢地向北傳遞。
尼卡多利沒有刻意去聽。
但神念有時候像風:
你越不想捕捉它,它越往你骨頭縫裡鑽。
刻法勒說:
該放手了。
刻法勒說:
泰坦的時代結束了。
尼卡多利沒有憤怒。
也沒有釋然。
祂隻是把矛握得更緊了一點。
“放手。”
祂重複這個詞。
語氣裡沒有嘲諷,也沒有質問。
像在咀嚼一塊風乾太久的肉: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鍛造過懸鋒城的第一柄劍。
這雙手,將長矛投向無數戰場;
這雙手,從戰場上接回無數殘破的盾牌。
這手曾護住過一座城邦;
也曾推平過另一座。
現在這手握著矛,矛尖朝著北方。
刻法勒說:
以後的路要他們自己走。
尼卡多利想:
那北邊這個還沒成形的鬼東西……
誰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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