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高舉尖刀親手將自己剖開……
“朕在說什麼？”他忍著胸口一陣陣的刺痛, 輕笑一聲，緩步走下台階。
“你當日殺朕，是為了什麼？”天子黑漆漆的眼逼視著她, 帶著山嶽傾軋般的不可阻擋之勢, 向她走去。
像是獵手撕開了平靜的偽裝，終於露出了忍耐許久的獠牙。
一步，又一步。
龍紋皂靴踏上了連接正殿的台階。
他拾級而上, 高大的身影不斷拔高，每一步都縮短著與她之間的距離。
“你隻是因為被朕找到而怒極嗎？”那雙黑沉沉的眼眸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過她, 在穿過庭院的過程中, 越來越清晰, 也越來越冰冷銳利。
他離她越來越近。
帶來讓人如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
“不是的雲禧。”他搖頭, 扯得傷口一陣陣勒緊似的痛。
像是被萬箭穿心。
可越痛越是憤怒，越憤怒越是清醒。
當他踏上最後一級台階, 站在與她同等高度的平台上時, 秋日的暖陽被他寬闊的肩膀徹底隔絕, 將雲禧徹底籠罩在他所製造的凜冽陰影裡。
“你不過是為了保護那些幫你逃出去的人，所以……你寧願冒險殺死朕。”
“……”雲禧呼吸一窒，血液倒流, 一時根本說不出話來。
“隻要朕死了, 隻要朕死了……那些人就能好好地活著。”蕭慎敬扯唇笑了一聲，眼尾卻壓著一抹瘋色，自虐般地用力說道“所以, 你寧願搭上自己的命也要保住他們！”
在雲禧的眼裡, 他堂堂天子可能連範子石家照顧她的那個啞仆都比不上。
“朕，說得可有錯？”他比她高出許多，此刻從高處俯視著她, 那雙黑漆漆的眼神裡帶著強勢的侵略。
像是一頭困獸，極力在壓製怒意。
“你是皇帝，自然想怎麼編就怎麼編。”雲禧已經鎮定下來了，冷笑一聲“你不過又想拿別人威脅我就範，跟曾經一樣，脅人以弱逼人屈膝，故技重施的卑劣真真是……令人作嘔！”
“所以你故意留下布政使，故意當眾說出元宵是朕子嗣的話。”蕭慎敬絲毫也沒有因為她的辱罵而動搖一分“雲禧你不敢回答朕，不過是因為朕說中了你的心思。”
“你想做什麼就做，不要在這裡惺惺作態。”
雲禧轉身就走。
因為他說得對。
她的確是那樣的想法。
為了讓蕭慎敬徹底放過她，所以範子石送來了剛死的女囚屍體，隻有一場大火能掩蓋一切。
人死如燈滅，蕭慎敬便再也不會記得她。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她都跑到了邊疆，都還能被發現？
上次逃跑她能說是自己一人所為，而這次留下的把柄太多，更多遮掩不過去了。
蕭慎敬一旦查下去，絕對會將範子石查出來，然後連帶的將陸修然也牽連。
欺君之罪視同謀逆，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她做不到不管不顧。
所以隻有蕭慎敬死，這些事就會被永遠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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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也會成為太子。
隻是可惜她沒能要了蕭慎敬的命。
“朕的確無數次想殺了他們。”雲禧的裙擺剛掃過高高的門檻，身後終於傳來了帝王之怒“敢愚弄朕，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偷梁換柱，敢將朕的女人偷送出宮去！這三條罪狀，條條皆是十惡不赦，滿門抄斬都是太便宜他們！”
雲禧心口一顫，再也邁不動腳步。
“朕要將他們五馬之力，分其殘軀，看著他們筋骨寸斷，血肉橫飛！”幾乎是咬著牙擠出的話，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噬人的血腥氣
在失去她的三年裡，他有多自責多難受？
日日夜夜靠丹藥麻痹自己，明知道會損傷身體，可他怎麼辦？
他夜夜夢到她在火海裡朝他求救，說她好痛！
他日日夜夜都在絕望後悔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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