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像像,你小心點別戳著人!”他媽媽一把將人拽回來,轉頭跟旁邊的嬸子嘀咕,“這陣仗,比當年看奧運會直播還隆重。”
“可不嘛,”嬸子抻著脖子往前看,“我活了大半輩子,頭回聽說種地還得掐著表,等月亮‘最圓最亮’的時候,這講究得跟古代祭天似的。”
田埂邊臨時拉了條警戒線——其實就一根褪色的紅繩,拴在兩根木棍上。王建國站長背著手在繩子後來回踱步,像個焦急的考場監考。
“都退後點!別踩線!這可是‘星際種子’,金貴著呢!踩壞了把咱全村賣了都賠不起!”
人群哄笑,但真往後退了半步。
李明遠教授坐在田埂的石頭上,麵前攤開那個銀色金屬箱。他正用特製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將發光的稻種從膠囊轉移到一個小巧的琉璃碗裡。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發和專注的側臉上,莫名有種肅穆感。
“李教授,”王建國湊過來,壓低聲音,“真就……徒手撒?不用播種機?不用覆土?咱這風大,別給吹跑了。”
“不能覆土。”李明遠頭也不抬,“星光水稻的啟動能量來自直接接觸月光和宇宙射線。覆土會影響能量吸收效率。”他頓了頓,“至於風……它會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王建國聽得雲裡霧裡,隻嘀咕了句:“行吧,您說啥是啥,反正今晚您是‘總導演’。”
時間一分一秒滑向十點。
天上的滿月像被誰仔細擦亮過,清輝潑灑下來,給整片鹽堿地鍍了層水銀。遠處村裡的狗不叫了,連風都識趣地放輕了腳步。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孩子們手裡星星燈偶爾碰撞的輕響。
李明遠站起身,捧起那個盛滿“星沙”的琉璃碗。
月光下,碗裡的稻種不再是單純的藍白色,而流轉起一層極淡的、珍珠般的光澤,仿佛活了過來,在低聲絮語。
他走到田壟正中央,赤腳踩進鬆過的土壤——這也是儀式的一部分,說是要用“土地的體溫”傳遞信號。冰涼的、帶著鹽粒粗糙感的泥土包裹住腳掌。
全場寂靜。
李明遠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眼月亮,又低頭看向碗中靜謐的光點。
“現在是十點整,”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月光強度達到峰值。”
他手腕微傾。
第一捧發光的種子,像一簾細碎的星雨,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眼睛都死死盯著那些墜落的星點。
種子接觸土壤的瞬間——
“嗡……”
一種極其輕微、幾乎無法用耳朵捕捉,卻直接震蕩在胸腔裡的低頻顫鳴響起。
緊接著,每一粒入土的種子,同時迸發出柔和的湛藍色光暈!
不是刺眼的強光,而是溫潤的、仿佛從種子內部透出的,水波般的藍。光暈以種子為中心,蕩開一圈極其微弱的漣漪,在月光下的土地上清晰可見。
然後,所有藍光整齊地暗下去。
又亮起。
再暗。
再亮。
三次明滅,如同三次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它、它在呼吸……”人群裡,一個女孩捂住嘴,聲音帶著顫。
“媽媽,種子是不是在說‘你好’?”牽著媽媽手的小女孩仰頭問。
沒人回答她。所有人都被這超越認知的景象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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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三次明滅結束、藍光即將穩定持續時——
“噗。”
一聲極輕微的、像氣泡破裂的脆響。
離得最近的田壟邊緣,一株肉眼可見的、嫩綠中透著藍熒光的幼芽,頂著細細的星點,破土而出!
它隻有指甲蓋高,兩片極小的葉子舒展開,在月光下輕輕抖了抖,葉尖還掛著顆晶瑩的——不是露珠,是自發光的微縮星點。
“出、出苗了?!”王建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怎麼可能!這才剛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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