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的眼神驟然一冷，她太熟悉這種氣息了——這是“規矩”在垂死掙紮，試圖用更森嚴的等級來壓製即將失控的混亂。
藍阿公，埋鹽！阿朵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藍阿公早就哆嗦著候在一旁，懷裡死死抱著九個灰撲撲的麻布袋子。
那是“斷契鹽”，摻了這幾十年來焚燬名冊剩下的紙灰，最要緊的，是裡麵埋了小滿剪下來的胎毛和指甲。
老頭子也不顧地上的泥漿，跪在牆根下，枯瘦的手指像雞爪子一樣刨開爛泥，將鹽袋子一個個按進土裡。
鹽入土三寸，異變陡生。
原本溼潤粘稠的泥土瞬間板結，那九個鹽袋的位置周圍，竟憑空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厚霜。
那霜花並不晶瑩，反而透著股死氣沉沉的灰敗，若是湊近了看，能在那霜層裡清晰地看見一道道細小的抓痕，就像是有無數隻指甲蓋大小的手，正拚命想要從地底下撓破這層封鎖鑽出來。
但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清源村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小滿病了。
這孩子自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總是蜷縮在草墊上，在夢魘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有時候是哭，有時候卻是在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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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把小滿抱出來，而是牽著的手，一直走到誓牆的最高。
不用怕。
阿朵蹲下，平視著小滿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如果他們要換鍋，那我們就把灶給砸了。
指著牆下那片空的泥地。
唱。
對著那些名字唱。
若你覺得那是你的親眷，就請他們的影子，踩過自家的門檻。
小滿巍巍地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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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蘭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後生，手裡提著裝滿石灰的大桶，瘋了一樣在村裡狂奔。
二柱家，大丫！到！
李柺子家，鐵蛋！到！
牆上原本猩紅如的名字，就會有一個瞬間轉變為燦爛的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