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擠！都別擠！”葛蘭被人群推得東倒西歪，懷裡的竹簡卻抱得死緊，“那是二狗子！我看見二狗子的名字了！”
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那是二狗他娘。
這平日裡潑辣的婦人，這會兒看著竹簡上遊走的一縷光紋，那是她兒子生前最愛在泥地上畫的圈圈。
她哆嗦著伸出手，掌心那一枚同樣因為這幾日變故而生出的葉脈紋路，鬼使神差地貼上了竹簡。
沒有灼燒感，隻有一股子溫熱的暖流。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村民們沒那麼多講究，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隻知道這竹簡上頭有自家人的味兒。
幾十隻粗糙的大手，有的沾著泥，有的帶著繭，爭先恐後地覆在那捲並不算寬大的竹簡上。
“嗡——”
竹簡猛地一沉，像是承載不住這份重量。
那些遊走的光紋並沒有散亂，反倒順著那些手掌的紋路，一點點向中心匯聚。
光芒並不刺眼，它是沉甸甸的昏黃，像極了傍晚村口亮起的第一盞油燈。
當最後一隻手挪開時，葛蘭覺得掌心一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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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好家裡這本賬。”阿朵側過頭，對著還在發愣的葛蘭代了一句，“外頭來討債的，我去盤道。”
說完，本沒帶兵刃，就那麼空著兩隻手，一步步朝那荒坡走去。
越靠近，那鈴聲越急。
地底下的靜也越大，不像是一個人在掙紮，倒像是千軍萬馬在地下翻。
“哢嚓。”
一隻乾枯的手掌破土而出，那皮早就風乾在骨頭上，指甲長得像匕首。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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