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彷彿有無形鉤鎖釦住神魂，拽得她心口發空，耳中嗡鳴，眼前焦土與斷牆驟然模糊、旋轉。
怒哥低吼一聲，鳳羽炸開半寸，卻被葛蘭死死按住手腕：“別動！她在……渡命！”
可這不是渡命。
是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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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自己左臂，聲音低得幾乎隻剩氣音：“黑刀每醒一分，我壽數削一尺……不是比喻。是實打實的二十年——剛才那一刀，我賣了二十年命。”
他頓了頓，目掃過阿朵蒼白的臉，掃過左眼未熄的銀焰，右眼蜿蜒至下頜的線，最後落在按在黑刀柄上的右手。
“它醒了，你也醒了。可你醒的不是人，是蠱；我醒的不是，是劫。”
“共生煉……從來不是借力，是錨定。”
“刀是橋，你是岸，我是樁——樁釘進地脈，橋才不塌。可樁若斷，橋崩，岸裂，地脈反噬……我們兩個，誰也活不。”
風忽然又起了。
很輕，卻帶著一異樣的滯，像霧在遲疑，像夜在屏息。
遠祠堂斷牆之後，傳來極細微的窸窣聲——是葛蘭的腳步，正朝這邊疾行，裾過碎磚，急促而抑。
顧一白卻沒回頭。
他隻是將那隻枯槁的左手，輕輕搭在黑刀刀脊上。
刀微震，幽浮，彷彿在回應。
而他指尖之下，那截被釘死的枯臂，一微不可察的銀芒，正沿著絕脈針的隙，悄然滲出，如活般，緩緩爬向刀柄——
爬向阿朵，按在刀柄上的，那隻染著與灰的手。
風滯在頭，未吐出，便已凝霜粒。
葛蘭撞開室木門時，肩頭還沾著半片被霧氣浸的枯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