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刀身猛地一震，幽沉如墨的刃麵驟然裂開一道細紋，紅銀二色自裂隙中奔湧而出，交織盤繞，如龍筋纏骨，似鳳羽銜火。
紋路未成形，卻已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飢渴”——不是殺意，是器靈初醒時對力量的本能索求。
阿朵手腕輕轉。
黑刀橫揮，未劈人，未斬甲，隻向虛空一掠。
刀氣無形，卻有聲——是空氣被硬生生撕開的銳嘯，是地脈被短暫抽空的嗚咽。
“嗤啦！”
陸嵩頭頂一涼。
束髮紫金冠應聲而斷，冠帶崩裂，髮髻散開，烏黑長髮如瀑垂落，幾縷被刀氣餘波削斷，飄然墜地。
他僵在原地。
不是因發冠落地，而是因那一刀之後，黑刀刀尖微微上揚，刃口竟朝他輕輕一點——不是威脅，是致意。
彷彿這把刀，認了主人。
不是顧一白鑄它、養它、供它；而是它，在等她拔出，等她落刃，等她以原始真蠱為薪，以龍胎心核為爐，將它真正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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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息重，額角青筋突跳，卻仍扯出一笑：“……別怕。黑刀醒一寸，我壽數便削一尺。它吞的是火罡，燒的卻是我的。”
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突然痙攣般蜷，銀紋倏然亮起，又瞬間黯淡，彷彿燭火將熄前最後的明滅。
阿朵垂眸看著那紋路，瞳孔深，一點原始真蠱的赤悄然浮——溫熱，粘稠，帶著生命初生時最暴烈也最純粹的搏。
指尖微抬，似點向他左腕脈門。
可就在蠱力將湧未湧之際——
那銀紋邊緣，竟微微一，似有應，又似……在等待。
阿朵指尖懸在顧一白左腕三寸之上，未落。
那一點赤已自瞳底浮起，溫熱、粘稠、帶著胎般的搏——原始真蠱的本源，是藥仙教千年不傳之秘，是聖脈裡尚未開化的混沌火種，更是逃出清源村時，被大蠱師親手封心竅、用七骨釘鎮的活命。
可此刻，它在震。
不是因恐懼，而是因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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