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籠罩著整座廢棄都市,鉛灰色的濃雲如同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斷壁殘垣之上,連一絲風都帶著鏽蝕的鐵屑味,刮過斷裂的高樓時發出低沉的嗚咽。
滿地都是碎裂的混凝土、扭曲成麻花狀的鋼筋,還有半埋在塵土裡早已報廢的機械殘骸,曾經的繁華都市,如今隻剩一片被毀滅徹底啃噬過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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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提與沃裡克兩機器人,正並肩踏在這片焦土之上。
瑟提機械身軀的金屬關節轉動時帶著沉穩的鈍響,每一步落下都讓碎石微微震顫;身旁沃裡克那堅硬的鋼鐵爪子無意識地刮過地麵,鼻間不停翕動,時刻嗅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塵土氣息,一雙猩紅的獸瞳警惕地掃過四周的陰影,始終保持著狩獵者的戒備姿態。
兩人一路沉默前行,唯有靴掌與利爪碾過碎石的聲響,在空曠的廢墟裡反覆迴蕩。
突然,瑟提毫無徵兆地停下。
下一秒,他機械頭顱驟然抬起,泛著冷光的電子眼死死鎖定頭頂烏壓壓的天幕,視線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和隔絕的大氣層,直直望向星際深處某個未知的坐標。
他體內沉寂的源計劃病毒驟然加速運轉,細微的電流嗡鳴順著戰甲紋路蔓延開來,連帶著潛藏在機械身軀裡的豐饒力量,都在此刻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
一旁的沃裡克立刻察覺到同伴的異樣,當即收住步伐,獸耳警覺地豎得筆直,也跟著抬頭望向天空。
可入目隻有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雲層,遮蔽了所有天光與星芒,死寂一片,沒有任何異動,更沒有值得警惕的氣息。
他微微歪著頭,壓低了帶著沙啞獸性的機械嗓音,疑惑地看向瑟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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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提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他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姿態,電子眼的光芒忽明忽暗,核心算力全部集中在方才感知到的方向——那是一縷極淡、卻絕對熟悉的源計劃病毒波動,不屬於任何源計劃的機械體,也不屬於他們其他同伴的,而是隻屬於他們絕對臣服的主宰——玄莫的。
那股波動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片星球的某處匯聚,除了老大,沒有任何人能操控遊離的源計劃病毒做出這種行動。
短短一瞬的鎖定後,瑟提驟然收回目光,側頭對著沃裡克爆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喝,沒有半分多餘的解釋:「跟上!」
話音未落,他已然轉身發力,厚重的戰甲絲毫沒有拖累速度,雙腿蹬碎腳下的瓦礫,如同重裝戰車般朝著感知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金屬靴掌重重砸在地麵,發出連貫急促的「噠噠」聲,戰甲劃破空氣的破風聲,瞬間撕碎了這片廢墟千萬年的寂靜。
沃裡克愣在原地,茫然地歪了歪頭,完全沒理解前一秒還平靜前行的瑟提,為啥突然失控般狂奔。
他明明沒有感知到任何敵人、任何能量波動,沃裡克根本猜不透對方的意圖。但他也清楚對方從不會無的放矢。
片刻的遲疑過後,沃裡克不再多想,四肢猛地發力,鋼鐵的野獸身軀爆發出迅猛的速度,緊緊追著瑟提的身影衝了出去。
急促的腳步聲在廢墟長廊中迴蕩不過數十秒,奔行在前的瑟提驟然剎住身形,一聲冷喝炸響:「停!」
沃裡克馬上反應過來,瞬間便收緊四肢,利爪在地麵劃出數道深深的凹痕,強行止住衝勢穩穩停住。他抬眼望向四周,看清景象的那一刻,有些愣住。
眼前矗立著一座徹底坍塌的巨型實驗大樓,主體建築被攔腰折斷,粗大的鋼筋縱橫交錯、裸露在外,如同巨獸的枯骨,牆麵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撕裂痕與炮轟焦痕,顯然經歷過毀天滅地的大戰。
大樓四周環繞著死寂的黑森林,枯黑的樹乾直插天際,遠處是連綿蒙塵的群山,放眼望去,唯有他們奔行而來的這一條路,是唯一的出入口,此地儼然是一處封閉的絕境。
「到底來這裡做什麼?」沃裡克伏低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戒備聲響,滿心疑惑。
瑟提依舊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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