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東郊，日軍第47聯隊的三千二百人正以強行軍速度向東推進。
隊列最前方是十二輛八九式中型坦克，履帶碾過土路，揚起滾滾煙塵。
坦克後方三十餘輛九二式裝甲車排成兩列縱隊，引擎轟鳴聲連成一片。步兵在車後小跑跟隨，三八式步槍的刺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聯隊長武田信義大佐坐在第三輛坦克裡，透過觀察窗盯著前方道路。他是個四十五歲的職業軍人，參加過日俄戰爭和淞滬會戰，臉上有三道深淺不一的傷疤，像某種兇獸的爪痕。
“速度再快點！”武田對著車內通訊器低吼，“我們必須在一小時內推進到三十公裡位置！”
“聯隊長，”參謀長山本少佐的聲音從裝甲車傳來，“士兵們已經連續行軍兩小時，體力……”
“沒有體力就死在路上！”武田打斷他，“上海第101師團怎麼沒的？第三艦隊怎麼沒的？重炮陣地怎麼沒的？這支幽靈部隊就在我們前方，每拖延一分鐘，他們就可能多布置一道死亡陷阱！”
“嗨依！”
車隊速度再次提升。步兵們咬緊牙關跟上，有人跑掉了鞋也顧不得撿，赤腳踩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血腳印。
就在這時——
“轟……”
沉悶的、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巨響，從西北方向滾來。聲音先是低沉，然後逐漸增強，最後變成連綿不斷的轟鳴，像夏日午後的滾雷，卻又比雷聲更厚重、更壓抑。
整個聯隊瞬間停下。
武田猛地推開艙蓋，探出半個身子，望向西北方。
那裡是第35聯隊前進的方向。
距離大約八到十公裡。
此刻，那片天空正被一種詭異的橘紅色光芒照亮。不是炮火的那種瞬閃，而是持續的、跳動的光，像大地深處有熔岩在翻湧。
濃煙從地平線上升起，不是一條煙柱，而是一整片煙牆，緩緩向天空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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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武田喃喃道。
“聯隊長！”山本從裝甲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望遠鏡，臉色煞白，“是35聯隊方向！他們……他們遭到攻擊了！”
武田奪過望遠鏡。
鏡頭裡，那片天空的異象更加清晰。煙塵中不時有更大的火光閃動，那是殉爆——彈藥車或者油料車被引爆的標誌。
“炮擊？”武田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什麼炮能打出這種效果？”
“不像是普通炮擊。”山本的聲音在發抖，“普通炮擊是斷斷續續的爆炸聲。您聽——這聲音是持續的，像……像一整片大地在同時爆炸。”
武田側耳傾聽。
確實。
爆炸聲不是“轟、轟、轟”的間斷式，而是“轟隆隆隆——”的連綿不斷，彷彿有無數個爆炸點在同一時刻被點燃，然後衝擊波疊加、回蕩、共振。
更可怕的是，僅僅一分鐘後，爆炸聲就停止了。
徹底停止。
沒有零星的交火聲，沒有槍聲，什麼都沒有。
隻有死寂。
“通訊兵！”武田嘶吼，“聯繫35聯隊！立刻！”
通訊兵在裝甲車頂架起天線，電台的旋鈕轉到35聯隊的頻率。
“呼叫35聯隊指揮車，這裡是47聯隊指揮部，收到請回答……”
沉默。
隻有電流的沙沙聲。
“呼叫片山大佐，這裡是武田，聽到請回答！”
還是沉默。
“所有頻率嘗試！快！”
通訊兵滿頭大汗，手指在電檯麵闆上飛快跳動。短波、中波、應急頻率……所有預設的通訊渠道全部試了一遍。
沒有任何回應。
35聯隊，三千兩百人，一個完整的裝甲步兵聯隊，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可能……”山本喃喃道，“就算遭到重炮襲擊，也不可能全軍覆沒吧？總該有人倖存，總該有人能回話……”
武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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