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關死。”
陳九頭也沒回，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婉兒反手將厚重的紅木門推上，“哢噠”一聲落鎖，隔絕了外麵保鏢們雜亂的腳步聲和窺探的視線。
屋內，空氣凝固得像塊石頭。
那個“林國棟”縮在牆角，臉上的皮肉不自然地抽搐著，像是有活物在皮下亂竄。他想喊，卻發現喉嚨裡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剛才陳九那一腳，不僅踢廢了玄機子，順帶用溢出的煞氣封了他的啞穴。
陳九沒工夫搭理這兩個廢人。
他站在床邊，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光流轉。
在陰陽眼的視野中，林震天早已不是那個威嚴的老人，而是一個破了洞的沙袋。眉心命宮處，一條漆黑如墨的鎖鏈深深紮根在血肉靈魂之中，像貪婪的觸手，正瘋狂抽取著老人體內僅剩的一縷金色氣運。
那是林家的百年鴻運，也是林震天的壽元。
“有點意思。”陳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般的借運是細水長流，你們這是直接上了抽水泵啊。”
他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枚森白的骨針，那一卷紅線在指尖纏繞，彷彿有了生命。
“婉兒，按住老爺子的肩膀。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手別抖。”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死死按住爺爺乾瘦的肩膀：“你儘管動手。”
陳九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鎖元經》運轉至極緻。這一次，他要縫的不是死人的皮肉，而是活人的天機。
逆命境，第一針：斷因果。
“起！”
陳九低喝一聲，手中的龍脊解剖刀驟然劃出一道銀色弧光。
不是砍向實體，而是斬向虛空。
“崩——！”
空氣中彷彿有一根緊繃的鋼絲被崩斷，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條紮根在林震天眉心的黑色鎖鏈，應聲而斷！
“啊——！！！”
牆角的“林國棟”和昏死的玄機子同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玄機子七竅之中黑血狂噴，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起來。而“林國棟”更慘，他原本緊緻的臉皮瞬間鬆弛垮塌，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掛在骷髏架子上，露出了皮下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這就是反噬。
但陳九沒空欣賞這幅畫麵。
鎖鏈一斷，原本被強行抽取的金色氣運失去了束縛，並沒有乖乖回到林震天體內，反而順著眉心的“傷口”瘋狂外洩，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如果不堵住這個口子，林震天就算救回來，也會在三天內變成癡獃，然後老死。
“敗家玩意兒，這可都是命啊。”
陳九罵了一句，手中骨針如電，帶著那根被元炁浸染成暗紅色的絲線，直刺林震天眉心。
這不是普通的縫合。
在林婉兒震驚的目光中，陳九的手指快得隻能看到殘影。他像是在空氣中抓取那些逃逸的金光，紅線在虛空中穿梭，將那些無形的氣運硬生生“綁”了回來，然後一針針縫進老爺子的皮膚裡。
每一針落下，空氣中都會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陳九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縫屍體他熟，縫氣運這還是頭一遭。這感覺就像是在狂風中修補一張破網，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巨量的精神力。
“逆命針，鎖！”
陳九手腕一抖，最後一針落下，打結，收線。
原本不斷外洩的金光驟然一滯，隨後猛地收縮，全部鑽回了林震天體內。老爺子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抹潮紅，原本微弱的呼吸聲變得粗重有力，像是一台生鏽的老舊發動機被重新注入了機油。
“呼……”
陳九長出一口氣，身形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隨手扯過床單擦了擦手術刀，“手術成功，病人大概還能再活個……嗯，隻要他不作死，五十年不敢說，二十年沒問題。”
話音剛落，床上原本昏迷的老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初醒的迷茫，隻有兩道如鷹隼般銳利的精光。
“爺爺！”林婉兒驚喜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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