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七章 籠外人（五）
——
“你說什麼！”
賀玠大驚。一個從未預料到的名字從老人口中說出，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猛地衝到牢門前，搖晃著上鎖的門，厲聲問道：“你說他叫什麼？”
老人看著他怪笑兩聲。
“都是百來年前的事了，記不大清了……”他翕動著嘴唇。
百來年前。賀玠心跳得快要暈厥。
不可能是他吧，不可能是老頭子——他就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斬妖人，去年才過了七十大壽，怎麼可能活了上百年？
應當隻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罷了。他安慰著自己躁動的心臟，可麵上早已慘白如雪。
“他長什麼樣子？”賀玠問。
“他好像頭髮不多，隻剩下幾根白髮了。說話又急又快，還
兩顆玉石球猛地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殿內霎時一片沉默，兩旁的侍女大氣都不敢出。
“陵光現世？”孟章輕聲啟唇，突然掩麵大笑。笑聲由輕變狂，簾後的身影都笑得止不住發抖，整個大殿裡的人除了裴尊禮全部低下了頭。
“裴尊禮。”他直呼眼前男人的大名，“這夢你們伏陽宗已經做了兩百年了，該醒了吧。”
裴尊禮神色坦然地看著那垂簾後的人影，又看了眼站在孟章身邊發抖的小丫鬟，躬身行禮道：“神君大人恕罪，是在下愚笨了。”
孟章哼笑兩聲，手中又開始盤著那兩顆玉球。
“坐好你宗主的位置，陵光將整個國都賭在你們伏陽宗手上，你想讓他死後都放不下心嗎？”
金絲垂簾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挑開，一隻青綠色的豎瞳從後麵盯著裴尊禮的臉。
“道聽途說的事，就沒必要再來找本君了吧。”
裴尊禮恭敬道：“神君說的極是。”
他自始至終都是那副淡然世外的神情，就算沒得到想要的回覆，也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不管怎麼說，現如今陵光神隕。你作為陵光護國宗門的宗主，你就該當承擔神君原有的責任。被這點風言風語就亂了陣腳，可不是一國之君應有的度量。”孟章斜靠在榻上，語氣佻薄，“還是說，你真正想問本君的，其實另有其事？”
裴尊禮抬眼與那瞳孔對視，眉尾上挑。
“不愧是神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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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神君解，告辭。”
他不多作停頓，轉便走出了殿宇，在那孟章神君看不見的地方，才驟然鬆開雙手。
“恭送宗主。”
門殿外的侍們恭敬地俯，低頭為裴尊禮指引方向。
那個方才領他殿的小丫鬟站在隊尾，沒來由地抬頭看了一眼裴尊禮，角忽地勾起一抹笑。
殿驀地響起瓷碎裂的聲音，接著就是神君煩悶暴躁的罵聲。
“臭小子，儘問些傻問題！”
幾個侍小心翼翼地互相看看，心下都明白一會兒又得打掃半天了。
——
神君殿外，那場由孟章而起的暴風雨還沒有停下。
城中百姓有的撐傘避雨，房門閉。有的跑雨中著這帶有神息的甘澤。
裴尊禮沒有帶傘，卻也沒有急於避雨，反而信步走向客棧，任由那雨水將他從頭到腳淋了個徹。
許是怕雨水飄進屋，客棧屋屋外都關上了門窗，但院門前卻站了一個人影。
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手裡提著一個小燈籠，四張著在等什麼人歸來。
啪嗒——
裴尊禮踩進水窪的靜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燈籠高舉，照明瞭他腳下的路，以及那雙含著晴空萬裡的雙眼。
“裴宗主！”
他在自己。
賀玠撐著傘朝那位已經溼的人疾步跑去，手中的燈籠晃來晃去，水中的影明暗替。
“太好了宗主，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您回陵了呢。”
賀玠將傘舉起，罩在裴尊禮和自己上。
“你在等我？”裴尊禮的聲音細不可聞地抖，右手下意識抬起，卻在到賀玠角的一瞬間失力放下。
對啊。”賀玠笑著看他。
